第8章 称帝

    郑芝龙满意地看着跪倒一片的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掌控一切的笑容。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人,仿佛在审视着他们的忠诚和敬畏。 然后,他慢慢地转过身,面向朱慈兴,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殿下!如今天命人心皆汇聚于此!为了大明江山社稷的长治久安,为了天下苍生的福祉,恳请殿下切勿推辞!就在今日,于行在(厦门临时宫殿)登基称帝,昭告天下,重振大明的雄威!” 他的话语如同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朱慈兴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郑芝龙。 郑芝龙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年号——”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用坚定而有力的语气说道,“当以‘雄武’!此年号既能彰显殿下在海上救危扶困的勇武之姿,又能昭示大明光复山河的雄心壮志!” “雄武帝!”这三个字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朱慈兴的心上。他的脑海中顿时响起一阵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郑芝龙竟然如此大胆,连年号都替他定好了!这个年号充满了武力征服的意味,就像是一个将他紧紧束缚在郑氏战车上的绳索,让他无法逃脱。 登基大典的筹备工作异常仓促,简直如同儿戏一般。这里既没有雄伟壮观的紫禁城,也没有庄严肃穆的太庙。所谓的“行宫”,其实不过是厦门城内一座被征用的、前朝富商的宅邸罢了。这座宅邸临时被挂上了明黄色的帷幔,勉强摆出了一些香案和一张简陋的龙椅,以此来营造出一点皇家的氛围。 而那个所谓的“吉时”,竟然被“选定”在三日后的清晨。那天,天刚蒙蒙亮,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朱慈兴就这样被一群手忙脚乱的宦官和宫女们摆弄着。这些宦官和宫女大多是郑芝龙找来的粗使下人,他们临时充任这个重要的角色,显然对宫廷礼仪一窍不通。 朱慈兴被迫穿上了一身赶制出来的、绣工粗糙的明黄色龙袍。这件龙袍不仅材质不佳,而且尺寸也不合身,让他感到十分不适。沉重的冠冕压得他的脖子生疼,仿佛要将他的头压断一般。而那宽大的袍袖更是让他行动笨拙,仿佛被束缚住了手脚。 他被一群人紧紧地簇拥着,就像一个失去了自我意志的提线木偶一般,缓缓地朝着那间被布置得如同金銮殿一般奢华的大厅走去。 在大厅的外面,郑芝龙麾下最为精锐的甲士们整齐地列成了一道森严的仪仗队,他们手中的刀枪林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郑氏家族的威严和不可侵犯。 走进大厅,他看到昨夜刚刚跪拜过的“文武百官”们再次齐聚一堂,他们按照郑芝龙仓促之间所安排的班次,井然有序地站立着。 站在最前排的是隆武旧臣,他们的脸上大多流露出悲戚和茫然的神色,似乎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无所适从。 而站在后面的,则是郑氏部将和厦门的豪强们,他们的神情各不相同,有的激动万分,有的谄媚讨好,还有的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似乎都在期待着这场典礼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权力和利益。 郑芝龙作为“拥立首功”,身着一袭华丽的蟒袍,显得意气风发、威风凛凛。他站在丹陛之下最为显眼的位置,宛如一位监国权臣,掌控着整个场面的节奏。 而郑成功则身着一身戎装,手持长剑,笔直地立于郑芝龙的身侧,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出一种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他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护卫着这场仓促举行的典礼,同时也护卫着郑氏家族即将攫取的巨大权柄。 气氛诡异而沉重。没有庄严的礼乐,只有海风的呜咽和甲胄摩擦的冰冷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香烛燃烧的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