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追兵张卓

   这一刻轰然喷发!甲板上,船舱里,周围的战船上,所有还能喘息的士兵、水手、伤兵,甚至是被搀扶着的朱慈兴身边的亲兵宦官,都发出了震耳欲聋、声嘶力竭的怒吼!那吼声汇聚成一股撼天动地的洪流,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咆哮着、怒吼着,冲散了海风的呜咽,冲淡了血腥的绝望! 无数伤痕累累的手臂高高举起,紧握成拳,如同钢铁一般坚硬;无数双曾经麻木绝望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同仇敌忾、不死不休的火焰,如同火炬一般明亮。 士气,这濒临崩溃的最后一点士气,被朱慈兴以病弱之躯点燃的薪火,被郑成功以血誓铸就的复仇之刃,彻底激发、凝聚、燃烧!化为一股虽九死其犹未悔的悲壮力量! 朱慈兴在郑成功臂弯中,看似虚弱昏迷,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 成了。 哀兵的绝望,被他引导向了孤注一掷的复仇与台湾的希望。 郑成功这把最锋利的刀,已被彻底绑上了他的战车,绑上了“复国”的大义名分。,! 只要抵达台湾,只要这口气还在,棋局,就远未结束。 “报——!” 一声凄厉的呼喊撕裂了这悲壮的怒吼。一名了望哨兵连滚带爬地从桅杆高处滑下,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带着极致的惊恐: “东南方向!发现大片帆影!是……是张卓的旗舰!清虏水师追来了!距离……不足二十里!” 了望哨兵那破了音的嘶吼,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捅进了甲板上刚刚燃起的、滚烫的悲愤烈焰之中。震耳欲聋的“大明万岁”余音仿佛被瞬间冻结、碎裂,无数张因激动而扭曲涨红的面孔,霎时褪尽了血色,只剩下一种被死神攫住咽喉的惨白。刚刚还如同钢铁森林般高举的手臂,此刻僵在半空,微微颤抖。那汇聚起来、足以撼动海洋的悲壮力量,在冰冷的现实面前,陡然泄了气。 绝望,那刚刚被驱散的、深入骨髓的绝望,裹挟着更深的寒意,卷土重来,无声地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海风呜咽着,卷起甲板上尚未干涸的血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提醒着他们不久前的惨烈和此刻的虚弱。 郑成功托着朱慈兴的手臂猛地一紧,指节捏得发白。 他霍然抬头,那双刚刚还燃烧着复仇烈焰的眼睛,此刻瞳孔骤然收缩,锐利如鹰隼,穿透混乱的人群和弥漫的血雾,死死钉向东南方的海平线。 不需要了望哨的确认,那一片正急速逼近、如同铅灰色阴云般压来的巨大帆影,带着扑面而来的死亡威压,已经清晰地映入他的视野。 为首那艘巨舰,船体庞大狰狞,桅杆高耸入云,一面巨大的青色“张”字帅旗在桅顶猎猎招展,如同死神挥舞的招魂幡——正是清廷水师提督张卓的旗舰! “是张卓…这狗贼!”郑成功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低沉嘶哑,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刻骨的仇恨。就是此人,如同附骨之疽,从厦门一路追咬至此,麾下精兵强将,船坚炮利,生生将他从闽南逼入绝境!新仇旧恨,如同滚油般在胸腔里翻腾。 “大帅!怎么办?” 浑身浴血的亲兵队长赵小刀扑到近前,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变调,脸上混杂着未干的血污和冷汗。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那冰冷咸腥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狂怒。 他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手臂猛地一紧,小心翼翼地将朱慈兴交给了站在他身旁的两名亲卫。 “一定要保护好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急促,透露出一种无法掩饰的焦虑和紧张,“把他抬到最下层的舱室去,用湿棉被盖住,绝对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动作要快!” 然而,就在这时,朱慈兴却突然挣扎了一下,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他的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却异常坚定:“不,我不走,我要和大家一起战斗。”:()穿越明末:我成了海岛奇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