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湿透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凤凰谷外围的竹林小径上。 曹三阳蹲在一块山石的阴影里,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风从竹叶间穿过,发出“簌簌”的轻响,每一次都让他心头一跳。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两个时辰。 泥土的腥气和竹叶的清苦味混在一起,钻进鼻腔。他一动不动,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只有胸口怀里那枚三寸短刺的冰凉,提醒着他还活着,并且即将要做一件疯狂的事。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来了。 曹三阳缓缓将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到了那枚“破甲锥”。 一个身影出现在小径的尽头。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玉佩,正是陈飞。他走得很悠闲,甚至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带着一丝酒后的酡红和满足。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阴影里的杀机。 就在陈飞走到山石旁,距离曹三阳不足三步时,那块“石头”活了过来。 曹三阳像一头蓄力已久的猎豹,猛地从阴影中扑出。没有怒吼,没有废话,只有一道冰冷的剑光,撕开夜色,直刺陈飞的咽喉。 快,狠,不留余地。 陈飞脸上的惬意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错愕。但他反应极快,根本来不及拔剑,体内灵力已经轰然爆发。 “嗡——” 一层淡青色的灵气护罩在他身前瞬间成型。 “铛!” 青钢剑的剑尖刺在护罩上,发出一声闷响,就像砍在了一块坚韧的牛皮上。一股巨大的反震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曹三阳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酸软无力。 剑尖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陈飞后退两步,看清了偷袭者的脸,错愕变成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戏谑。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送货的。”他甚至懒得拔剑,只是掸了掸被剑风吹起的衣袖,“怎么,不服气?想来找死?” 曹三阳不答话,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手腕一转,剑锋横削,再次攻向陈飞的脖颈。 “不自量力。” 陈飞冷哼一声,并指成剑,指尖青光一闪,精准地点在了曹三阳的剑身上。 “叮!” 一声脆响,曹三阳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道传来,青钢剑脱手飞出,“呛啷”一声掉在几步外的地上。 紧接着,一只脚掌在他眼前迅速放大。 “砰!” 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被一柄大锤砸中。曹三阳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山石上,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练气二层与练气五层的差距,大到令人绝望。 “废物。”陈飞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路边的蚂蚁,“就凭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学人寻仇?” 曹三阳撑着地,挣扎着想站起来,但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为了林清婉?”陈飞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她说的没错,你这个人……真的很没用。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很没用”三个字,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曹三阳的脑子里。 他双眼瞬间赤红,也不去捡地上的剑,嘶吼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次,他用的是拳头,是牙齿,是最原始的搏命。 “找死!” 陈飞脸上的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厌烦。他不再留手,抬手一挥,一道风刃凭空出现,狠狠斩在曹三阳的肩头。 “噗嗤!” 衣衫破裂,血花飞溅。 曹三阳闷哼一声,身体一晃,却借着这股冲力,用没受伤的另一只手死死抱住了陈飞的腰。 “滚开!” 陈飞勃然大怒,灵力鼓荡,一拳接着一拳砸在曹三阳的后背上。每一拳都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像是重锤在敲打一块烂肉。 曹三阳死不松手,任由骨骼碎裂的剧痛传遍全身。他张开嘴,狠狠一口咬在陈飞的肩膀上。 “啊!” 陈飞发出一声痛呼,灵气护罩都挡不住这种野蛮的撕咬。他彻底被激怒了,一记手刀切在曹三阳的后颈。 曹三阳眼前一黑,身体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 “疯狗一样的东西。” 陈飞捂着流血的肩膀,脸上满是嫌恶。他一脚踩在曹三阳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曹三阳痛得浑身抽搐,却连叫都叫不出来。 “本来只想废了你,现在看来,还是让你彻底消失比较好。”陈飞眼中杀机毕现,他抬起脚,脚底灵光汇聚,准备一脚踩碎曹三阳的脑袋。 倒在地上的曹三阳,意识已经开始模糊。鲜血和泥土糊住了他的视线,耳边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陈飞冰冷的话语。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就在陈飞的脚即将落下时,曹三阳那只被踩断的手,五指却在泥地里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的另一只手,从始至终,都死死地插在怀里,掌心紧紧攥着那枚冰冷的、三寸长的破甲锥。 机会,只有一次。:()在修仙界当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