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记我账上

    海风带着一股咸腥的潮气,卷着沙粒,打在人脸上,有种细微的刺痛感。 苏云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有人在海崖那边的听潮阁,看到过一个女修,很像你要找的人。” 曹三阳正把一袋沉重的灵矿石扛上派送飞剑,闻言动作一滞。他缓缓放下矿袋,袋子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转过身,盯着苏云。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声音很沉,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昨天。”苏云的眼神很坦然,没有一丝躲闪,“消息是我一个远房表姐传来的,她在听潮阁做事。她说那个女修出手阔绰,但不像正经修士,问了几句就走了。” 曹三阳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 病西施。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一碰就疼。 “听潮阁在哪?” “离这里很远,御剑过去要两个时辰。”苏云指了指东边,海天相接的地方,“现在去,天黑前刚好能到。” 曹三阳看了一眼堆积如山的包裹,又看了看苏云那张过分干净的脸。 他没再问消息是真是假。 假的,他白跑一趟。 万一是真的…… 他不能放过这个万一。 他解下背上的派送袋,扔在货堆上,转身就走。 “师兄!”苏云跟了上来,“我跟你一起去。我表姐认识我,方便问话。” 曹三阳脚步没停,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两个时辰后,飞剑落地。 脚下是湿润的沙滩,海浪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卷起白色的泡沫。一座三层高的木楼,依着陡峭的黑石悬崖而建,飞檐翘角,挂着一串串被海风吹得叮当作响的贝壳风铃。 楼上牌匾龙飞凤舞三个字:听潮阁。 这里人声鼎沸,来往的修士衣着光鲜,与坊市里那些为了一两个灵珠奔波的苦力截然不同。 曹三阳把半张脸埋进衣领,只露出一双眼睛,在人群里疯狂扫视。 苏云很快找到了她的“表姐”,一个穿着听潮阁侍女服饰的圆脸姑娘。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那侍女便指了指二楼一个靠窗的雅座。 “她说,那女修昨天就坐那儿。”苏云走回来说道。 曹三阳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去。 那里空着。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听潮阁内外来回踱步。他把每一个女修都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又把每一个角落都搜寻了一遍。 没有。 那个病怏怏的、眼神里带着嘲弄的女人,像一缕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太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将天空和海面都染成了橘红色。 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夜色迅速笼罩下来。 听潮阁里的灯火亮起,将喧嚣与热气关在楼内。外面的沙滩上,只剩下海浪单调的咆哮。 曹三阳站在一块被海水打湿的礁石上,海风吹透了他单薄的短褂,冷得刺骨。 “天黑了。”苏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附近的客栈都满了。” 曹三阳没动,像一尊石像。 “只有一个地方还有空房。”苏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为难,“就是前面那座‘碧海潮生苑’。” 她指了指不远处,一座灯火通明的庄园。那庄园占地极大,亭台楼阁掩映在灵植之间,门口两尊玉石麒麟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光看这气派,就知道里面的价钱不是他能承受的。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