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正堂的立柱,用的是百年铁木,常年熏着凝神的檀香。 李月茹跪坐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月白色的内门弟子服饰衬得她面容清冷。 她面前,三位家族长老捻着胡须,脸上是满意的神色。 “不错。”居中的大长老缓缓点头,“能入凤凰谷内门,为我李家争了光。” “月茹根基扎实,此次大比,三招胜了高自己一阶的对手,可见平日并未懈怠。”左侧的二长老附和道。 “弟子不敢忘家族栽培。”李月茹垂下眼,声音平稳。 她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疾不徐地讲述了一遍。如何闭关苦修,如何偶得感悟,如何在大比中抓住转瞬即逝的破绽。 故事天衣无缝。 长老们听着,不时点头,对她口中的“勤勉”与“悟性”大加赞赏。 正堂内的气氛,一派祥和。 就在这时,堂内那座终年燃烧的铜鹤香炉里,檀香的烟气忽然顿了一下,不再袅袅上升,而是像受了惊吓,朝地面塌了下去。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正堂。 不是灵力外放的霸道,而是一种……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感。仿佛这片空间的法则,都因某个存在的到来而微微扭曲。 三位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极度的恭谨,齐刷刷地从座位上站起,躬身,头都不敢抬。 “恭迎老祖。” 李月茹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凉了半截。 她僵硬地抬起头。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主位之上。 那是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宫装,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简单的碧玉簪子挽着。面容绝美,肌肤莹润如玉,看不出丝毫岁月痕迹。 她就那么随意地坐着,指尖轻轻搭在扶手上,一双凤眸平静地看来,却仿佛能看透人的神魂。 金丹期。 李家真正的定海神针,那位据说已经闭关了二十年的老祖。 “都坐。”她的声音清冽,像山巅的雪水,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三位长老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坐下,却只敢坐半个椅子,身子绷得像拉满的弓。 老祖的目光,落在了李月茹身上。 “凤凰谷内门弟子,炼气五层。”她开口,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听说,你破境之前,在四层顶峰卡了一年。” “是。”李月茹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能一朝顿悟,不错。”老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她端起手边的茶杯,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讲讲你的顿悟。” 李月茹心头一跳,将刚才对长老们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她讲得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老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表情。 直到李月茹说完,她才将茶杯轻轻放下。 “勤修苦练,心有所感,一夜破境。”老祖总结道,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是个好故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我听到的,是另一个更有趣的故事。” 李月茹的呼吸停了半拍。 “一个叫‘龙穴’的地方。”老祖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凤凰谷外门,七号蚁巢。听说,只要住在里面,什么都不用做,睡一觉,修为就会自己往上涨。” 轰! 李月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看着老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你三个月前,向家族支取了三百块下品灵石。”老祖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闲话家常,“理由是,购买辅助破境的‘聚元丹’。” 她看向一旁早已冷汗涔涔的大长老。 “家族账目上,没有这笔丹药的采买记录。” 她的视线,又重新回到李月茹惨白的脸上。 “倒是有另一笔支出。三百灵石,通过坊市的中介,流向了一个叫孙小月的女修。买的,是一个床位。” 老祖微微前倾,那双美丽的凤眸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告诉我,月茹。” “睡觉,真的能突破吗?”:()在修仙界当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