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劲爽。 十五日后,运粮队伍自北城门出,浩浩荡荡地往北行去。先行的两千精锐已然抵达项城,另有即将出发北上的两万龙翼,启程之期定在三日之后,由安阳侯亲率大军北上。 一身玄色男装,外披甲胄的沈青黎坐于马上,看着沿途被秋风吹折摇曳的草枝林木,看脚下官道,头顶碧穹,活了两世,当真没想到自己能有亲自北上的一天,甚至出发北上的时日比父亲还早。 舆图皆已了然于心,因运粮队伍行径速度不快,故途中经过的城镇并不会作长时间停留,最多短歇一阵。 项城位于大雍西北边境方位,因粮草数量庞大,故转运使的最重要任务是合理分配、调度粮草,地处关键要道的寮城、原城、西州等地,是运粮存粮的关键所在。 同时,由于京城收集到的粮草数量有限,故在途中所经几座要道城池处时,当地府衙亦会增加筹措到的粮草,与转运队伍进行交接、清点。而如项城这样位置相对偏远的小城,则是在运粮到达主要城池之后,再另行交接、清点、以便能准确下发至各营、各队中。 一连行了十日,队伍将至寮城。此处是地接盛京和北疆的必经之路,城池要塞,前世,北狄军在后来大举进犯,攻下寮城之后,陛下方才觉出几分恐慌,朝堂上下处在焦躁不安的状态之下。而此前,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一直认为大雍强盛,北狄军虽野心勃勃,但威胁仅对北疆百姓,而非千里之外的盛京。 沈青黎对寮城还算熟悉,幼时她曾随母亲在寮城住过一段时日。不仅是盛京和北疆的必经之路,气候也算是北疆几城中较为宜人的,商贸发达,热闹繁盛。 傍晚时分,北风乍起,天上飘起细细密密的雨来。运粮最是怕雨,加之暮色将近,多日疲乏,萧赫终是下令 队伍暂作停歇,入城外驿馆休憩。 驿馆不大,设在此处只因寮城特殊的地理位置,平日往来于盛京和北疆的信笺、急报多会经此驿站,故虽陈设简单,却不算简陋,对随军多日的沈青黎来说,已是分外难得的了。 驿馆客房有限,队伍随行护卫皆就地休整,能在这样又冷又湿的夜晚有个挡风遮雨的歇脚之地,吃上一口热饭热汤,便是知足。唯有身为转运使的萧赫得了一间客舍暂歇,沈青黎虽掩了身份同行,但在这样的时候,自能扮作侍卫照顾左右。 驿馆管事不知皇子身份,只当是朝廷任命的转运使,只收拾了一间普通客舍出来,陈设简单,甚至算得上简陋,但沈青黎已觉庆幸,至少能在赶路的途中洗上一个热水澡,实是万幸。 温润暖融的热水浸泡过身,多日行路的疲惫一扫而空。沐浴过后,沈青黎换上干净的深色里衣,一头墨发披散,目光落在客舍中窄□□仄的床榻之上。并非她挑剔,而是这榻实在太过窄小,一人躺睡,或许刚好,两人同眠,怕是太过逼仄,难以躺卧。 知道驿站条件有限,沈青黎看了眼床榻,又转头看向萧赫,道:“殿下身负重任,赶路辛苦,今晚该好好休息,我……” 沈青黎的目光落在榻旁的一处空地上,只需铺垫些衣物,在此处歇息一晚,当不是问题。 “送粮自有行程安排,你若在中途抱恙,我不会为你耽误行程,但也不能置之不理,只能将你留在沿途城镇,好生养病,而不能同行。” 虽是听来冰冷、不带感情的话语,但却句句在理,也恰到好处地拿捏住了她的“痛点”。不能同行,便是她最害怕之事。 沈青黎知道这是萧赫劝她的方式,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