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翌日一早, 天高云淡,日光透过窗纱斜照入内,疏影横照, 一半落在地上,一半落在窗台。 沈青黎转醒时, 身侧榻上已空无一人,唯见尚未铺平的床单褶皱。沈青黎怔了一下,记忆似还停在昨晚萧赫帮自己上药之时,后便断了,毫无印象。那她昨晚是如何睡在榻上, 身上的锦被又是如何盖上的? 看向床单褶皱的眼眨了眨,难不成是萧赫? 心下一怔,好像除此之外, 并无其他可能了。 身子稍动,身上的团纹锦被稍有滑落,沈青黎掖在被上的手一顿,这张被褥是萧赫所用。房中本只备有一床□□凤呈祥锦被,洞房花烛夜时, 萧赫另又拿了一张被褥出来。此后二人虽同榻而眠,但却各自盖着不同被褥, 她用的是龙凤呈祥那一张,萧赫用的则是团纹锦被, 正是她身上现下所盖的这一张。 都是绯红的颜色, 只是刺绣纹样稍有不同,锦被上似还留有萧赫身上惯有的清冽味道。 不知是不是鼻尖气味的关系,昨晚睡前的一幕倏然又浮现眼前,不同于前几次的感受, 此刻的沈青黎,心绪更加复杂。羞赧确有,但还多了些其他情绪,尤其他的那一句“你我虽是夫妻,但有些事情,我绝不会逼你,我可以等,多久都行。” 心头一暖。 “我可以等。”这句话,前世,他也曾对她说过。 前世,元康二十三年。 父兄战死北疆的数月之后,龙翼军群龙无首,军心散乱,北狄趁此机会大举进犯南下,短短半月时间,接连攻下三城,后又乘胜追击,举兵南下,若再攻下要塞寮城,南下入盛京,便再无阻碍。 时又逢南方旱灾,多月无雨,向来物产丰盛江南即将面临粮食颗粒无收的结果,大雍可谓内忧外患。 朝中大乱,临时顶上的原龙翼军副将谢领死守寮城,借天然山脉屏障抵死守城,终是将北狄军暂时击退,得一时喘息余地。北狄大军虽北退二十里地,却并未撤军,而是在寮城北扎寨安营,企图再找机会举兵南下。 军心涣散,粮草不济,大雍面前前所未有的困局。 朝中商议领选合适将领,领兵抗敌,但眼下困局难破,一时间无人能选,无人能用。 同时,粮草亦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延庆帝一夜间愁白了头发,但择选将领一事,一时难以商议,南方大旱亦是难题。两相权衡之下,两年一度的祭祀大典时日将近,延庆帝决定先行赴盛京以南的历山祭祀先祖,以求国泰民安,雨幕滋润,其他事宜,暂缓再议。 祭礼本就是皇家要事,即便如今的大雍面临内忧外患之境,但为显诚心,祭礼规模却丝毫未减,一如往常般盛世宏大。 皇家祭礼,帝后自然同行,其余皇子皆在同行之列,萧珩作为皇子之首,储君之身,自也在同行之列,伴驾左右。 身为太子妃的沈青黎,亦在随行队伍中。 吉时一到,钟鼓齐鸣。 帝王身着明黄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缓步登上祭坛,太子、晋王紧随其后。此安排甚为微妙,先前祭礼,只有太子有资格紧随帝王之后,而今多了个晋王,帝王心思已在明显不过了。有对晋王的亲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