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同他说几句话。 “若只是问及林意瑶的性命,怕是有些太过劳烦吧。” “她是我杀的,”萧珩轻飘飘道,毫不在意,“林世子若想取孤性命,怕还差些手段。你能入此处,已是超出你先前能力地位,萧赫留我性命,你敢忤逆他意?” 林少煊风轻一笑,未发一言。萧珩说的这些他自然早就知道,心中虽想,但他不能、也不敢擅自取萧珩性命,不过他却有法子不让他好受,让他生不如死。 “意瑶其实没死,”林少煊开口,声音不急不缓,“不仅没死,反倒毫发无伤地从棺椁中醒来。” “开始时,她会断断续续地说些胡话、疯话,家人无法,只得将她远送出城。我也是后来才知,意瑶所说,是她梦中所见,她记起了一些不该记起的事情。” 听见“梦中所见”几字,萧珩目光一凝,他也曾做过似真似幻的梦,难不成林意瑶也…… 林少煊将萧珩眼色的变化尽收眼底,心中愈发肯定来之前意瑶托他转告的那句奇异之言的效用。 “意瑶托我带句话给太子殿下。”林少煊缓声说道。 “她说,梦中新帝登基,掘太子妃棺椁于皇陵,后移至北疆厚葬。” “而后,帝王禅位,远走北疆戍卫,死后于其同葬于北疆。” “只因北疆有一传说,若今生施恩于人,助其迁棺至想到之处,可得来生再见,还以身相报之恩。” 话音落,地牢静了一瞬,凝在壁上的阴湿水汽滴落下来,发出“滴答”一声闷响。 林少煊自始至终看着萧珩的面色变化,看他原本平静无波的一张脸,先是疑惑,后难以置信,再后来渐渐变得扭曲、狰狞,而后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不可能,不可能!”萧珩捶地,一下一下,言语间口中不断又有鲜血溢出。 守卫脚步声至,在林少煊身后停下:“世子,时辰已到,烦请移步。” 林少煊未再停留,只收回目光,转身决绝离开,只余一声声响彻地牢的“不可能”回荡耳边。 …… 三日之后,清晨的第一缕亮光照进含元殿中。 萧赫睁开睡眼转醒,刚披上外衫,便听殿外有人快步而至。 依他吩咐,无人会在这个时辰前来打扰,除非有要事发生。 来人他的是近身内侍小安子,看见陛下请安行礼,知道不得打扰皇后安寝,只将声音放得很低,道:“禀陛下,废太子在刑部地牢中……” “死了。” “利器划破手腕,流血致死,无声无息,不知死时想到了什么,听闻面带微笑。” 萧赫沉吟片刻,而后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封锁消息,此事切莫对皇后提起。” “奴才明白。” 小安子退出殿中,萧赫回头看了眼榻上熟睡之人的侧影。三日前,林少煊去过地牢,此事他是知道的,先前留萧珩性命,一是不想便宜了他,二则是对于阿黎口中的“梦”,他心中多少有些好奇。本未想好是否前去质问萧珩,然最后终是决定,梦就是梦,梦只是梦,一切过去的事情,都让他尘封在旧日里。 没想林少煊却能仅凭言语,就让萧珩自尽。 倒是有几分能耐。 微光照在沈青黎恬静安宁的睡颜之上,萧赫看着眼前人,不由嘴角轻勾。 往事已矣,他知道国公府的嫡女未死,他已不想追问过往,只望往后余生,与阿黎同行,不再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