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沈崇忠做事从不拖泥带水,多年来,也就这一件事令他举棋不定,如今听了女儿的回答,自是由她定夺,“爹的意思,从来不是让你屈就,令国公府的世子也好,旁的其他人的公子也罢,总之,只要阿黎喜欢,爹一定点头答应。” 沈青黎眉眼一弯,盈盈润泽的眸底闪着轻灵柔美的光,仿佛三月天里桃杏枝头含苞待放的动人春光,明媚娇柔,叫人挪不开视线。 “多谢父亲,”沈青黎盈盈福身行了一礼,“女儿定不会叫父亲为难。” 从映华堂出来,穿过木质回廊,便是沈青黎所住的兰亭轩。雨势渐大,好在两院相隔不远,虽难免有斜风细雨飘在身上,却是很快就到。 “小姐可别着了风寒,奴婢这就去备热水,”进了屋子,朝露边说边为主子解下云肩,“明日便是春日宴,小姐沐浴更衣之后,早些休息,养好精神才是。” 自家小姐的美貌,即便在贵女如云的盛京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近来一个月,小姐常常被梦魇所困,故面色稍有憔悴,朝露心疼主子,故希望在春日宴前,小姐能睡个好觉,养养精神。 沈青黎点点头,确实有些倦了。 对自己的婚事,她虽早知实情,但再次听到父亲提及此事,心情难免还是有些复杂。令国公府的大公子,家世相匹,又生得斯文俊朗,待人谦和有礼,如今已在翰林院任职…… 好似处处都挑不出错处,但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沈青黎揉了揉略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罢了,既是决定明日与之再见上一面,那便不必多 想,待明日见过之后,给出个决断便是。 沐浴、更衣、绞发、篦发,一连串的事情下来,沈青黎更觉疲惫。听着雨声,似有越来越大之势,春日宴本为赏花,如此天气,赏花怕是难了,只能移步室内,勉强一观。 罢了,左右这些花宴、雅宴之流,众人真正的心思也不在赏景上,她亦如此。只需找个恰当时机,再同令国公府的大公子见上一面,说几句话便是了。 如此想着,沈青黎只吹了床头烛灯,侧卧上榻。近来每逢雨夜,她总睡不安稳,听着窗外潺潺雨声,沈青黎掖了掖身上锦被,今夜怕是也不得安寝。 雨声淅沥,拍打窗棂,又似打在自己的耳边。沈青黎听着耳边似真似幻的雨声,发沉眼睑缓缓阖上,渐入梦境。 …… 梦中也下着雨,不过并非夜晚,而是天色阴沉的白日。 眼前是间雕梁画栋的殿宇,殿上高朋满座、丝竹绕耳。沈青黎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其中,她游走在座无虚席的华丽殿宇中,长袖善舞,筹光交错,一派热闹非凡的场景。她脚步虚浮地穿梭其中,左顾右盼,她想看清坐着的众人是何面孔,却怎么也看不清楚,唯一能看清的只有装了酒水的琉璃酒盏,和殿宇四周摆放的桃花杏枝。 耳边雨声不断,似还伴着风声和丝竹谈笑之声。眼前画面却愈发模糊起来,似被大雨蒙了视线,又似被什么东西遮挡掩盖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杂音倏然消散,但雨声不绝。不过不同于先前混着嘈杂之音的雨声,此时此刻,耳边很静,静到只听见潺潺雨声和些微风声。 那声音很轻很柔,加之视线模糊,沈青黎几乎快要睡去,眼前画面却倏然一转,出现一张男子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