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想,也不顾虑对方是否得以安寝,只除了鞋袜,躺上窄榻。 屋内唯一的一盏油灯熄灭,耳边一阵窸窣声传来,接着温热且熟悉男子气息靠近,于她身侧躺下。床榻本就窄小,萧赫躺下的一瞬,二人距离立即拉近,或者说是紧贴在一起。 中间仅隔了一层衣料,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温度,虽令她有些许不自在,但却很暖,尤其是下着冷雨又添寒凉的夜晚。 他们本是夫妻,更亲密的事情都已做过,此刻同塌而眠、紧紧相贴,又算得了什么。沈青黎如此想着,但身体绷直僵硬的不自在感,却难以掩藏。 好在漆黑的夜色将她的羞赧稍加遮掩,本是浑身疲惫的状态,倒头便能入睡,但此刻躺在窄榻上,却忽然睡不着了。 “阿黎有一事想问殿下。”幽暗中,沈青黎缓缓开口,试着缓解心中的紧张。 萧赫低低应了一声,以作同意,这几日沈青黎的疲惫,他皆看在眼里,本以为此刻她定累得倒头就睡,没想却还有力气问话。 “若是一个人,他明明不喜,甚至可说厌恶一样东西,却在另一人面前佯装喜欢,使得对方一再相送此物。那么殿下以为,此人所求为何?” 萧赫无声皱了下眉,虽不知对方为何忽然问出这么一个没有来由的问题,但她既开口,他便也没什么不可回答的。 “对此人有所求。”萧赫回答得言简意赅。 “若此人伸出困顿,无对方可求之物呢?”沈青黎追问。 “无可求之物……”昏暗中,萧赫低声,似在思索。 须臾,方开口回答,声线沉而笃定:“那便是求人。” “此人远比物要珍贵得多,如此,才值得费此心思。” 昏暗中,本平躺的沈青黎倏然转头,看向身侧之人。四下漆黑,而她一双眼眸晶莹透亮,似北疆天晴时夜晚的星,异常明亮。 心口更是急跳不止,若前世的点心也是这个理由…… “怎么?”萧赫感受到对方的异常,亦将身体稍侧,出声询问。 四目相交,即便身处暗夜,二人却皆能借着微弱的光,看见彼此眼中的自己。呼吸亦因窄小的床榻而缠在一处,她呼他吸,彼此被对方的气味紧紧缠绕,密不可分。 “那殿下以为,何人值得你这般对待呢?”沈青黎看着对方眸底倒映出的小小自己,轻声问。 萧赫眯了眯眼,只将微侧的身子转回,回到平躺的状态下,许久,方才缓声开口道:“必是……” “心上之人。” 话音落,无人应声。 只听身侧缓慢绵长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肩上一沉,一张净白柔美的脸就这么毫无防备地靠了上来。 许是床榻太过窄小,又许是疲惫过了头,那张满是恬静睡颜的脸不仅靠近,还在他肩上轻蹭了蹭,眼睫轻颤,嘴唇微微翘起,柔软细滑的长发也顺势缠绕在他手臂上。 紧接着腿上感到一阵凉意,隔着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的凉。本就是深秋时节,寮城远比盛京天气寒凉。萧赫伸手过去,负在对方手背,确也是冰冰冷冷的凉。 行路辛苦,她从未抱怨,他亦没问过她,此刻触及她身上的凉,他心头微恸,只翻身将人揽住,随即往怀中一带。 今夜,且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