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关在此处多时,久到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被关了多久,不见天日,昼夜难分。每日的饭食不是冷的就是馊的,但他却不嫌弃,餐餐进食,他要活着,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萧赫来此处看过他一次,穿着明黄的盘龙锦袍,故意在他面前昭示他如今身份。他不杀他,说活着才是真正的折磨,好,很好,只要不死,终有一日,他还是要夺回本属于他的一切,皇位、阿黎,皆是属于他的。

    想到阿黎,那股钻心蚀骨的疼痛再次蔓延全身,那阵痛感,远比皮鞭拷打,铁烙烫滚更令他难受。撕心裂肺的痛一下一下刺在心口,让萧珩险些就要支撑不住。

    藏于衣中的一截薄刃捏在手中,萧珩割破腿上一层死皮,从中取出一小颗丹药,吞入腹中。

    那日东宫被围之时,他将先前库房寻到的丹药藏了几颗在身。那丹药是常嬷嬷生前所制,服下后可消减痛楚,眼生幻觉,服下之人能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一切事物。

    心口的痛感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松、愉悦的

    飘然之感,如入仙境。

    眼前不再是阴湿幽暗的地牢,而是一片绿草繁花、鸟语花香之景,他置身于一处莺飞草长的山野之间。

    眼前一抹明红身影策马疾驰而过,脚踩马靴,手腕长弓,一头长发高高束起,迎风飘动。

    十七岁的萧珩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少女背影,直至身影消失不见,方才侧头问身边近卫:“方才的是哪家女子?”

    “回太子殿下的话,那是沈家之女,安阳侯府沈家。”

    沈家,萧珩暗暗记住,后打听方知,沈家只有一女,名为沈青黎,是嫡出之女,安阳侯的心头爱。

    他已快到及冠之龄,按说已可选妃,但母后对此并不上心,他亦不急。沉溺女色的储君向来没有好下场,太子妃之位非同小可,若能如父皇那般,借娶妃笼络权势,方才是上上之策。

    他开始派人留意朝中重臣之女,确有不少适龄之女,容色、礼仪尚可,但那些女子就如同宫里御花园的娇花一般,虽美,却如出一辙,没有意思的很。

    脑中仍不时回荡着那日在婺山狩猎时所看到的那抹身影。

    他派人打听过,沈家女,年十四,未及笄,萧珩失望而归。

    终于等到沈青黎的及笄宴过,萧珩再度派人去侯府探口风,得到的回复是,幼女年岁尚小,虽已及笄,却不急定下婚事。

    后来的宫宴、花宴、狩猎、庆典,但凡得知沈家女赴宴前去的,萧珩都会暗暗留意那抹身影。渐渐地,他发现除策马之外,沈青黎另还有许多面,入宫时的知书达理,赴宴时的端庄贤淑,赏花时的娇俏妩媚……

    及冠之礼已过,晋王虽出宫立府,但对他太子之位的威胁丝毫未减,他知道,父皇不会让他安生,留晋王在京,无非是想挫他锐气,磨他斗志,令他不得有一刻的懈怠。

    他需要一位太子妃,成为他的助益。他住在东宫,笼络朝中文臣不在话下,但手握兵权的武将却是稀缺,沈青黎处处都很合适。

    他去求母后,母后却不准许,还旁敲侧击地警告他,沈家势大,非他能左右,沈家女更不是太子妃良选。

    母后不助他,他便自己想法子。

    画面一转,眼前场景倏然转变,他不再置身于草木茂盛的郊外,而是处在暖意融融的房中。

    房中榻上,阿黎面色酡红,眼波迷离,意识不清。迷香叠加迷日红的药力可非一般,萧珩狂喜,他俯身下去,却扑了个空,一头撞在冰冷的地上。

    眼前美艳动人的阿黎已然不见,他又置身于一处满目红烛红绸之地,眼前女子团扇掩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