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安娜，私立精神康复中心。 长长的，白色的走廊，像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让人，作呕。 李伟，穿着一身，偷来的，清洁工的衣服，推着一辆，清洁车，低着头，走在，空旷的走廊里。 他的心，跳得，像打鼓。 小倩，那个，贪钱的女人，收了他的钱。 帮他，搞定了，这身衣服，和，一张，临时的，通行卡。 她说，陈婉婷，就在，走廊尽头的，17号病房。 她说，他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后，护士，就会，来查房。 李伟，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他推着车，一步一步，走向，那扇，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门。 他的手，伸向，门把手。 门，没有锁。 他推开一条缝，闪身，钻了进去。 然后，迅速，关上了门。 病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李伟，走了过去。 当他，看清，床上那个女人的脸时。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还是，陈婉婷吗？ 那个，曾经，风情万种，不可一世的，女人？ 她穿着，宽大的，条纹病号服，头发，像一堆，枯草，胡乱地，散在枕头上。 她的脸，蜡黄，浮肿，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她的手脚，被，宽大的，束缚带，固定在，床的四角。 她睁着眼，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那双，曾经，勾魂夺魄的眼睛，此刻，浑浊，涣散，没有一丝，焦距。 像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子。 “陈婉婷？” 李伟，试探着，叫了一声。 床上的女人，没有任何反应。 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李伟，心一横。 他走上前，凑到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陈婉婷，你还记得我吗？” “我是李伟。” “三年前，那份合同，是我帮你伪造的。” 床上的女人，眼珠，动了一下。 似乎，是“李伟”这个名字，触动了她，某根，早已，锈死的，神经。 “许童……许童回来了。”李伟，继续说，“她要，弄死我们所有人！” “我们，都要完了！” “陈婉婷，你告诉我，当年，李卫国说的，‘上面的人’，到底是谁？！” “只有，找到他，我们，才有一线生机！” “上面的人……” 床上的女人，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含混不清的，声音。 她的瞳孔，开始，剧烈地，收缩。 她的身体，开始，在，束缚带下，轻微地，挣扎。 “对！”李伟，看到了希望，他抓着床沿，追问道，“是谁？！你快说！” “上面……” 陈婉婷，那双，涣散的眼睛，突然，聚焦了。 她死死地，盯着，李伟身后的，那片，空白的，墙壁。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