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暗室中的相互依偎

    应急灯惨绿的光晕,如同鬼火般在防空洞巨大而空旷的空间里摇曳,竭力对抗着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光线所及之处,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蒙着厚厚灰尘、看不清内容的木箱堆叠如山,更远处,则完全被深不见底的漆黑吞噬,仿佛隐藏着无数窥视的眼睛,令人脊背发凉。 南国冬日的暖意早被这地下空间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种钻骨的冷 —— 不是寒风刺骨的冷,是闷在骨子里的、能冻住血液的冷。空气凝滞得像冰,连呼吸都变得沉重,三人的喘息声、心脏 “咚咚” 的搏动声,在绝对的死寂里被放大,清晰得让人心慌,反而更衬出这地方的空旷与荒凉。 王晚蜷缩在一个相对避风的箱体夹角,双臂死死环抱住自己,单薄的外套根本无法抵御这地下的酷寒。刚才爬铁梯时还靠运动撑着,现在一静下来,寒意就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泛着青紫色,指尖冻得发乌,连呼吸都带着颤,呼出来的白雾刚飘到眼前就散了,像抓不住的一点暖。 旁边的赵峥情况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在惨绿光线下仿佛活过来的红痕,眉头紧锁。手臂上被扭打的淤青在寒冷中更是阵阵钝痛。他尝试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格外刺耳。 凌红云将应急灯放在一个稳固的箱顶,调整角度让光线尽可能笼罩两人。她自己则退到稍远一些的阴影里,背靠着一个冰冷的铁架,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给他们留出些许空间。秦越无声地跃上她身旁一个更高的箱子。通过共生符,他能确定暂时没有邪气或生人靠近,但这片死寂的地下王国本身,就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时间走得像掺了泥的糖浆,又稠又慢。每一秒都在熬,熬着身上的冷,熬着心里的慌。 最先打破这令人窒息氛围的,是王晚喉咙里溢出的一声极力压抑的、却还是泄露出痛苦的抽气声——太冷了,她的手指已经冻得失去知觉,脚尖像是被无数冰针刺扎。 这声细微的呜咽像一根针,刺破了凝固的空气。赵峥猛地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几乎缩成一小团、不住发抖的身影。他皱紧眉头,手下意识地摸向背包 —— 那里有他从出租屋里逃出来时随塞的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件厚外套,藏青色的,本以为像江市这种初冬怎么都用不到,想不到居然那么快就用到了。 他撑着墙站起身,蹲在背包前翻找,拉链 “刺啦” 响了一声,在安静里格外明显。王晚被这动静惊得抬头,有点迷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赵峥从背包里拽出那件厚外套,布料是纯棉的,带着点阳光晒过的淡味,在这地下空间里,显得格外干净。 他拿着外套,蹲在王晚面前:“穿上。” 王晚愣了一下,眼睛睁得圆圆的,看着他手里的外套,又看向他的脸 —— 赵峥没看她,眼神飘向旁边的木箱,耳朵尖却有点红,手指捏着外套的衣角,微微发紧。 “我…… 我没事,你穿吧。” 王晚小声推辞,她能看到赵峥自己也在发抖,嘴唇都有点白,怎么好意思要他的外套。 “让你穿就穿上!” 赵峥的语气重了点,却没真的生气,只是把外套往她怀里塞,“这鬼地方不知道要待多久,你冻僵了,谁跟我一起想办法出去?” 他找了个硬邦邦的理由,却藏不住那点笨拙的关心。八卦的竖着耳朵偷听的凌红云不由得翻了个小小的白眼“得是前面的路我白带了,现在是空气……,算了,这是不是也算是红娘工作的完成度高~” 王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