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偶遇座谈会 凌老倡研究会豫菜有新声

   凌老抬手,往下压了压,笑声立刻收拢。“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李明远。” “明远楼,我知道,鼓楼街,老木门,门口有对石狮子,对不对?” 李明远愣住,点头。 凌老忽然离开讲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伸手重重拍在他肩头。 “只要爱豫菜,我们都欢迎!研究会不是‘大店俱乐部’,是‘救火队’!小店更接地气,更有生命力!你回去告诉你爹,也告诉所有小店同行:研究会的第一张桌子,就给明远楼留!” 掌声再次响起,比先前更持久,像给李明远个人专场。 他鼻子猛地酸了,却咧嘴笑得比谁都大:“谢谢凌老!我回去就写申请!”,!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从“代父参会”的替补,正式升帐为“豫菜少帅”。 会议结束,众人涌向凌老合影。 李明远被人群挤到角落,胸卡不知何时被挤到正面,“李建国”三个字在灯下闪光。 他忽然想起父亲躺在病床的样子,心里默念:“爹,你听见了吗?咱明远楼,有座了。” 人群散去,凌老朝他招手:“小家伙,过来。” 旁边随从想拦,被凌老挥手挡开。“走,去茶歇区,我请你喝信阳毛尖,咱们细聊。” 茶歇区铺着白桌布,摆着绿豆糕、豌豆黄、少林素饼。 凌老亲自给他倒了茶,茶汤清亮,香气像初春麦田。“说说,你们店最拿手的菜。” “套四宝、鲤鱼焙面、炸八块。” “老味做得如何?” “我爹说,七成,我……五成。” “想不想提到十成?” “当然!” “好,下周六,研究会筹备组在‘真不同’水席博物馆开第一次例会,你早点来,我让你见识十成。” 李明远双手捧杯,一口下去,烫得舌尖发麻,却舍不得吐:“我一定到!” 凌老又拍拍他肩,手掌温度透过衬衣,像一块刚出锅的锅盔,厚实、踏实。“另外,把你那本‘明远楼20作战计划’带来,我想看。” 李明远大惊:“您……怎么知道?” 凌老指指他牛仔裤后袋,露出一截笔记本的硬皮。“年轻人,把梦想别在腰上,比别在胸口更牢靠。” 两人相视大笑,笑声惊起窗棂上两只斑鸠,“扑棱”飞向鼓楼方向。 回医院的出租车上,李明远打开车窗,热风灌进来,却带着麦香。 他掏出手机,给父亲发语音:“爹,会开完了,凌老亲自邀请咱加入研究会,还给咱留座。你安心养病,等我学十成手艺回去。” 发完,又把今天拍的ppt、凌老讲话录音、合影,全部拖进一个新建文件夹,命名: “豫菜新声—day1”。 做完这些,他才发现出租车师傅正在放豫剧《朝阳沟》。“咱们说说知心话——” 旦角嗓子一起,他眼眶“刷”地热了,赶紧低头假装看手机。 师傅从后视镜看他:“小伙,河南人吧?” “嗯。” “听戏听哭啦?” “没,风大。” 师傅笑,把音量调高,嗓子跟着哼:“走一道岭来翻一架山——” 车窗外,二七塔一闪而过,塔钟指针像给整座城市上弦。 李明远心里默默跟唱:“山沟里空气好实在新鲜——” 他忽然觉得,这条回医院的路,比任何一条美食街都香。 夜里十点,病房熄灯。 李建国听完儿子“演讲”,沉默许久,只伸出右手,比了个“七”。 李明远会意:“七成?我知道,咱还差三成。” 父亲却摇头,用氧气管缝隙里挤出的气音说:“是……七……星……” “七星?” 父亲闭上眼,不再解释。 李明远反复咀嚼,忽然想起—— “套四宝”最正宗的做法,要在鸭腹内填入七味料:葱姜、香菇、火腿、冬笋、海参、干贝、糯米。 老菜谱里,把这七味称作“七星伴月”。 他握住父亲的手,轻轻捏了捏:“爹,我懂了,缺的不是三成,是七星。 等我找齐这七星,咱就把月亮端回来。” 窗外,月亮刚好从云里钻出,像一张被岁月磨亮的餐盘,静静挂在夜空。 月光穿过百叶窗,把父子俩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却并肩站在一起,像两道不肯倒下的烟囱。:()豫菜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