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决赛前夜 明远细准备静雅送鼓励

    “师父、你、还有……”他抬眼,视线越过她肩膀,落在远处那口正冒着白汽的汤锅,“我自己。” 陈静雅把纸巾折成小方块,塞进他手心,顺势握住。 “那就把‘辜负’两个字,当成葱姜,扔锅里煮烂。” 她笑,眼睛弯成月牙,“别忘了,张择端画《清明上河图》用了十年,你只用十天,把一条汴河搬进盘子,已经偷天换日。” 李明远被逗笑,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半寸。 他放下勺,重新洗手,擦干,回到工作台前。 陈静雅戴上一次性手套,帮他检查食材。 她学的是美术史,却对色彩与造型有天然的敏感。 “这七艘船的帆,如果全用黄瓜,颜色太单,不如把其中两艘改成紫甘蓝,既区分层次,又和远处的虹桥形成冷暖对撞。” 她捏起一小片紫甘蓝,斜四十五度角搭在“船桅”上,退后两步,歪头打量,像在给一幅油画补笔。 李明远眼睛一亮:“对,这样‘河’就有了呼吸。” 两人并肩,一个用刀,一个用镊子,像在进行一场显微外科手术。 时间被切成极薄的片,每一片都落在盘子里,化成桥、船、帆、水波。 凌晨一点半,整条“汴河”终于贯通—— 黄瓜皮卷成的桥拱倒映在“水面”——用琼脂与信阳毛尖调和出的淡绿茶汤; 七艘“粮船”依次驶过桥洞,帆是青瓜与紫甘蓝,船身用淮山刻成,刷了薄薄一层橄榄油,泛着温润的珠光;,! 河岸两侧,用黑芥丝与鸡蛋干拼出“摊贩”“行人”,高不过一厘米,却肩挑手提,栩栩如生; 最远处的“城楼”,用胡萝卜片叠压七层,中心镂空,透出背后补光灯的暖黄,像落日正好卡在飞檐翘角。 李明远退后三步,双手撑着台面,指节因长时间用力而发白。 他目光一寸寸扫过盘面,像将军检阅即将出征的部队。 “还差最后一笔。”他低声道。 陈静雅递来一小管可食用竹炭粉,他调成墨汁,用最细号的毛笔,在“虹桥”右侧空白处,写下比米粒还小的两行字:“春风十里汴水,烟火上河人间。” 落款——“明远”二字,小得要用手机放大才能看清。 写完,他把笔搁下,整个人像被抽掉最后一根骨头,滑坐在地,背靠着冷柜门,长长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冷气里盘旋,像一条不肯散去的龙。 陈静雅蹲下来,与他平视。 “现在,闭眼。” “又变魔术?” “嗯。” 他闭眼。三秒后,再睁眼,她掌心多了一枚小小“锦鲤”——用橘子皮剪成,尾巴翘成太极弧,眼睛是一粒黑胡椒。 “送你的,”她把“锦鲤”放进他围裙口袋,“让它替你游过明天那口锅。” 李明远指尖摩挲橘子皮的凹凸,鼻端沁进一丝清凉的辛香。 “谢谢。” “谢什么,”她站起身,向他伸出手,“走吧,回去睡四小时。明天,让整条汴河在舌尖醒来。” 他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两人影子在日光灯下交叠,像一条首尾相衔的太极鱼。 关灯,锁门。 走廊尽头,窗外是沉沉夜色,却隐约可见东方泛起一线蟹壳青。 李明远把口袋里的“锦鲤”往深处又按了按,像按下最后一次确认键。 “我会赢。” 他轻声说,更像对自己说。 陈静雅没回头,只是捏了捏他的指节,算作回答。:()豫菜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