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后。 芳景道:这样子很好,茶放在御案上时,离侧案边一尺四寸许,离案边二尺许,万岁爷一举手就拿得到,放得远了不成,近了更不成,近了碍着万岁爷看折子写字。又道:要懂得看万岁爷的眼色,这个就要花心思揣摩了,万岁爷一抬眼,便能知道是不是想吃茶,御茶房预备的茶和奶子,都是滚烫的。像这天气,估摸着该叫茶了,便先端了来,万不能临时抓不着,叫皇上久等着。也不能搁凉了,那茶香逸过了,就不好喝了。晚上看折子,一般是预备奶子,奶子是用牛奶、奶油、盐、茶熬制的奶茶,更不能凉。 她说着琳琅便认真听着,芳景一笑:你也别怕,日子一久,万岁爷的眼神你就能看明白了,皇上日理万机,咱们做奴才的,事事妥当了叫他省些心,也算是本份了。 又起身示范了一回叫琳琅瞧着学过,待得下午,李德全亲自瞧过了,见琳琅动作利落,举止得体,方颔首道:倒是学得很快。对芳景笑道:到底是名师出高徒。芳景道:谙达还拿我来取笑,这孩子悟xg好,我不过提点一二,她就全知道了。李德全道:早些历练出来倒好,你明年就要放出去了,茶水上没个得力的人哪里成。我瞧这孩子也很妥当,今晚上就先当一回差事吧。 琳琅应个是。李德全诸事冗杂,便起身去忙旁的事了。芳景安慰琳琅道:不要怕,前几日你替皇上换药,也是日日见着万岁爷,当差也是一样的。 因湖南的战事正到了要紧处,甘陕云贵各处亦正用兵,战报奏折直如雪片般飞来。皇帝事无巨细,事必躬亲,数年来却从这一场大 仗里获益甚丰,自今年正月朝廷平判大军克复岳州之后,已知此仗必胜,比起当年初用兵时的如履薄冰,自不可同日而语。待得堆积如山的奏折去得大半,西洋自鸣钟已打过二十一下,李德全见他放下笔来,忙亲自绞了热手巾送上来,又向琳琅使个眼色。 琳琅便抽身出去,将茶捧进来,果然皇帝放下手巾,便接了茶来,只尝了一口,忽然抬头瞧了琳琅一眼。琳琅只怕初次当差出了岔子,心里不免忐忑。好在皇帝并没有说旁的话,搁下茶又继续看折子。 殿中静悄悄的,只听那西洋自鸣钟喳喳的走动,小太监蹑手蹑脚剪掉烛花,剔亮地下的纱灯。琳琅瞧着那茶凉透了,悄步上前正想撤下来另换过,正巧皇帝看得出神,眼睛还盯着折子上,却伸出手去端茶,琳琅缩避不及,手上一暖,皇帝缂金织锦的袍袖已拂过她的手腕。皇帝只觉得触手生温,柔滑腻人,一回过头来瞧见正按在琳琅手上,琳琅面红耳赤,低声道:万岁爷,茶凉了,奴才去换一盏。 恰巧此时李德全进来了,皇帝心思只在留意折子上的事,听她如是说,心不在焉点了点头。琳琅自去换了茶来奉上。待皇帝批完折子,已经是亥时三刻。皇帝安寝之后,琳琅方jiāo卸了差事下值。 琳琅那屋里住着三个人,晚上都jiāo卸了差事,自然松闲下来。芳景见锦秋半睡在炕上,手里拿了小菱花镜,笑道:只有你发疯,这会子还不睡,只顾拿着镜子左照右照。锦秋道:我瞧这额头上长了个疹子。芳景笑道:一个疹子毁不了你的花容月貌。锦秋啐道:你少在这里和我qiáng嘴,你以为你定然是要放出去了的?小心明儿公公来,将你背走。 芳景便起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