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上静静卧着的皇帝,他脸色还算安详,双目微闭,嘴角微微动了下。似乎是示意听到了。众人一动不动跪在原处,暖阁里静的可怕,甚至连炕几上西洋自鸣钟走针的嚓嚓声都能听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终于缓缓睁开眼睛,瞧了瞧诸人,他的声音很低,似乎极为吃力:鄂尔泰鄂尔泰连忙膝行数步,跪在炕前,含泪叩头道:奴才谨聆圣谕。皇帝声音很轻:遗诏鄂尔泰道语气惶急:皇上秋鼎盛未等他说完,皇帝呼吸急迫起来,在枕上摇了摇头,似不yu再听此套话。鄂尔泰含泪磕了个头:是,奴才等愿鞠躬尽瘁,以侍储君。皇帝似乎甚是满意,缓缓闭了闭眼,这才说道:在枕下鄂尔泰望了一眼苏培盛,于是由苏培盛从皇帝枕下取出一只jg巧的黑漆匣子,鄂尔泰见此匣封缄甚密,不仅有皇帝御押的封条,还用一把紫铜百子锁。苏培盛知道此匣关系重大,双手jiāo与鄂尔泰捧住。皇帝用尽全身力气,手臂抬到一半,终于无力的垂下,只是长长喘了口气。鄂尔泰自雍正元年擢升江苏布政使,雍正三年又晋升为广西巡抚。在赴任途中,皇帝觉得他仍可大用,改擢为云南巡抚,管理云贵总督事,而名义上的云贵总督杨名时却只管理云南巡抚事。雍正四年十月,鄂尔泰又擢得总督实缺,加兵部尚书衔,六年改任云贵广西总督,次年得少保加衔,十年内召至京,任保和殿大学士,居内阁首辅地位,十余年来青云直上,可谓圣眷优渥到了极处。这十三年来君臣相得,知这位皇帝生xg最是要qiáng,极爱面子,此时竟连举一举手都不能,心下必难过到了极点。他声音里已经不禁哽咽:皇上皇帝本来xg子甚是急躁,此时却像是骤然恬静了,呼吸也渐渐 均停平顺,又过了许久,才道:钥匙在朕衣内。 皇帝病卧在炕,本来就只穿了明huáng宁绸中衣,苏培盛只得解开皇帝的衣裳,众人因皇帝说话无力,皆跪得极近,此时炕侧烛火极明,清清楚楚照见皇帝左胸口有极长一道伤口,竟有两三寸长,疤痕极阔,显见当年伤口极深。虽然是数十年前的旧伤,早就痊愈,但疤痕狰狞宛然,可见当年这伤势是如何凶险,只怕几乎不曾夺了xg命去。皇帝践祚之前,乃是金枝玉叶的皇子,自幼便是保姆、嬷嬷、哈哈珠子拱围着。成年之后又是敕封的和硕雍亲王,别说受这样严重的伤,就是指头上被烫掉层油皮,太医院也必备医案入档。此时暖阁之内的四亲王、两辅相,皆是皇帝最亲信之人,但数十年来,竟无一人知悉皇帝曾受过这样的重伤。皇帝本来心xg缜密,xg子孤僻,有许多行事不为旁人所知,但不知所为何故,如此重伤多年前竟不曾走漏一丝风声,众人皆在心中错愕无比。 但见苏培盛已经在皇帝内衣夹袋寻到小小一枚紫铜钥匙,一并jiāo与鄂尔泰。复又替皇帝整理好衣裳,依旧替皇帝掖好了夹被。皇帝微闭着眼睛,说话也似有了几分力气:此诏书着庄亲王,果亲王、鄂尔泰与衡臣会同丰盛额、讷亲海望同拆看。此即是顾命,于是众人皆磕下头去,道:谨遵圣谕。此时方才去宣谕传来的领侍卫内大臣丰盛额、讷亲,内大臣户部侍郎海望皆已赶到。太监进来禀报此三人已至,皇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似再无力气说话。 于是由鄂尔泰与张廷玉捧了匣子,就在寝宫宫门之前,众目睽睽之下打开封缄,取出诏书宣读,果然不出所料,诏书之上笔迹圆润,正是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