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太监走了。 留下一个假惺惺的笑,和一张薄如蝉翼,却能压死人的烫金请帖。 我捏着那张帖子,指尖冰凉。 明天午后,长春宫,品茶赏菊。 每一个字,都像是催命的钟声。 我回头,看着屋檐下站着的裴昭。 他也正看着我,看着我手里的帖子。 他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同情,没有担忧,甚至没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就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他知道。 他肯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他一句话都没说。 我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也是。 我凭什么指望他? 在他眼里,我大概也只是一个比较有用的工具。 一个能提供饭菜,顺便还能当挡箭牌的工具。 工具坏了,换一个就是了。 我把那张帖子收进袖子里,转身进了厨房。 算了。 死之前,总得吃顿饱的。 我把昨天剩下的半只烤鸡撕了,又切了点自己腌的酸笋,煮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笋尖面。 香味飘满了整个小院。 我端着碗,坐在厨房门口的石阶上,呼噜呼噜地吃。 热汤下肚,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就连心里那股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恐惧,似乎也淡了那么一点。 裴昭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屋里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我不远处。 他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吃。 我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从碗里夹了一筷子笋尖,递到他面前。 “看什么看,要吃自己做去。” 我说得凶巴巴的。 他没接,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饿。” 我撇了撇嘴,把笋尖塞回自己嘴里,嚼得嘎嘣脆。 不饿? 骗鬼呢。 我听见他肚子叫了。 爱吃不吃。 一碗面下肚,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天大的事,等明天再说。 反正也躲不过。 我正准备收拾碗筷,院门又被敲响了。 我手一抖,碗差点掉在地上。 又来? 这次是谁? 来赐白绫的吗? 小桃白着一张脸跑出来,抖着声音问:“谁……谁啊?” 门外,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响了起来,是昨天那个锦心。 “贤妃娘娘体恤林主子和三皇子,特意着奴婢送一盅上好的血燕来,给主子和殿下补补身子。” 声音甜得发腻。 我跟小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恐。 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血燕里,肯定没安好心。 可这是贤妃“赏”的,我不能不开门。 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理了理衣服,走过去拉开门栓。 锦心站在门外,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其中一个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她脸上挂着笑,那笑意却像一张画皮,冷冰冰地贴在脸上。 “林主子。”她屈了屈膝,姿态做得十足,“娘娘惦记着您呢,说您教导皇子辛苦了,这血燕是西域进贡的上品,特意赏您的。” 她说着,给身后的小宫女使了个眼色。 那宫女立刻上前,打开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