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前方立着的黑影越来越近,近到能被身后驶过的车灯晃出上面标识。佟石才缓缓停下脚步,弯着腰大口喘气。 客车站牌,他终于看到了站牌。 站牌歪立在路边,印着模糊不清的线路表。 没写具体发车时间,只有地标指引。 上面的箭头分向两侧。 一个拐去来时的方向。 san francis。 另一个指向前方。 salt ke city。 盐湖城。 佟石知道单词的意思,却不知道那是哪。 站在站牌下的他眉心舒展。 这次不用做出选择,哪个方向的车先来,他先上哪辆。 毕竟他的护照没过期。 一直等到午夜十一点,对面路上才驶来一辆客运车。 远光灯扫过站牌,车身减速,发出一声沉闷的刹响。 佟石捞起地上的背包跑了过去。 车门折叠着打开,不同于深夜里的寒冷,带着柴油味的热气一下子涌出来。 司机是个中年白人,没下车,只斜着身子打量他脸上的伤口。 佟石有些紧张,好在对方没有多问。 “你要去哪?” 佟石:“旧金山。” 司机:“八十美金,是可以躺着的床。” 佟石:“普通座位呢?” 司机:“五十五美金。” 佟石从内兜里掏出一摞美金,都是小面额的。 五块,十块,他数出五十五递给司机。 司机又数了一遍,从白板上撕了一张纸。 “拿好,上来吧。” 佟石:“………” 没人问他要证件,也没人核对他的身份,他就握着这张写了‘sf’的纸上了车。 车里灯光昏暗。 前面是几排普通座椅,双人的,没人坐着的座位露出看不出颜色的椅背。 佟石停在过道,往客车后半截看了眼。 所谓的床是两排上下铺,又窄又矮。 躺在上面的人像是被夹在两张床板中间,半个身子还悬在外面。 车子颠簸了一下,佟石连忙抱着他的行李包找了个空位坐好。 这种长途客车上什么人都有,密闭的车厢里气味不太好闻。 佟石把半张脸埋进包里,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 两三个小时不间断地赶路奔跑,客车却只用了三十多分钟就把他送回逃脱点。 那辆货车依旧停在原处。 借着一闪而过的前灯,他看见驾驶室的车门敞开,车玻璃碎了一地,车周一片狼藉。 唯独后厢门仍旧紧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佟石仿佛听到有人在呼救。 他弯起嘴角,彻底松了口气。 收回视线,佟石将头抵在包上闭上眼。 可能是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也可能是灌了几个小时的冷风。 睡梦中,之前受过伤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