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还未亮，张五就被窗棂上的轻响唤醒。 他睁眼时，看见片月白色的道袍衣角正从窗缝里探进来，祖师爷的声音混着晨露的湿气传来：“今日换种练法。” 张五抓起木剑冲出屋，只见祖师爷站在蘑菇城最高的那朵巨菇下，手里把玩着颗晶莹的孢子。那孢子在他掌心旋转，映出远处连绵的青山：“随我上山。” 纱灵灵早已备好行囊，里面装着野果和清水，见他们要走，连忙将竹筒塞进张五怀里：“小蘑菇说山上有好东西。” 小家伙的伞盖正贴着竹筒壁轻轻颤动，淡金色的小花比往日更亮。 小也举着孔莉的短剑想跟来，却被祖师爷笑着按住肩膀：“你留着陪灵灵姑娘，看管那些刚种下的豆子。” 他指尖在孩子断腕处轻轻一点，那里突然泛起淡淡的金光，“三日后保准痊愈。” 山路上的晨雾还未散尽，祖师爷的身影在前面飘行，月白道袍的下摆扫过带露的野草，惊起串串晶莹的露珠。 张五跟在后面，木剑斜背在身后，每一步都踩在对方脚印的位置。 那脚印里总残留着丝若有若无的灵力，顺着鞋底涌入体内，竟比在院子里练功更舒畅。 “你看这石缝里的草。” 祖师爷突然停在块断崖边，那里有株野草正从石缝中钻出，卷着的叶片努力伸向阳光，“它没想过要把石头顶开，只是想着要往上长。” 张五望着那株草，突然明白祖师爷的用意。他之前练剑总想着要突破瓶颈，反而落了下乘，就像这野草若执意与石头较劲，怕是早就枯萎了。 他握紧怀中的竹筒，小蘑菇似乎也在呼应，轻轻蹭着他的掌心。 “用剑斩断那根藤蔓。” 祖师爷指向崖边垂落的青藤，藤上挂着串紫黑色的野果，正随着山风轻轻摇晃。 张五抽出木剑，这次没有急着挥出，而是先观察藤蔓的摆动规律。当野果晃到最高点的刹那，他手腕轻抖，木剑如灵蛇出洞，精准地斩断藤蔓的同时，剑身顺势一挑，将那串野果稳稳接在手里。 “不错。” 祖师爷接过野果，捏开一颗丢进嘴里，“力量要像这山涧的水，遇石则绕，遇洼则聚，而非一味冲撞。”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汪山泉边蹲下，指着水面倒映的云影，“你看云在水里动，水却没动，这便是‘外动内静’。” 张五学着他的样子蹲下，木剑横放在膝头。山泉的水面映出他的倒影，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格外显眼，却比往日少了几分焦躁。他想起碎神刀斩杀黑妖精时的红光，那时的力量虽狂暴，却有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或许就是这种外动内静的境界。 “试试用剑劈这泉水。” 祖师爷的声音带着笑意。 张五挥剑劈向水面，木剑刚触到水纹，他就感觉一股柔力顺着剑身传来，将剑势引向一旁。 泉水被劈开道缝隙，却在剑刃离开的瞬间立刻合拢，连滴水花都没溅起。 “这便是黑风魔神的怨气。” 祖师爷指尖划过水面，激起层层涟漪，“你越想斩断它，它缠得越紧。唯有像这泉水般顺势而为，才能找到破绽。” 他突然伸手插入水中，再抬起时，掌心里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