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张五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婚宴的喧闹像被月光冲淡的酒,渐渐沉落。 当最后一位抱着酒坛的老猎户被后生们架着离去,他含混的祝福声还在蘑菇林间回荡,喜棚下终于只剩张五与纱灵灵相对而立的身影。 同心菇巨大的伞盖在夜空下微微翕动,粉白色的孢子如细雪般簌簌飘落,沾在他们的喜服上,像是撒了层会发光的糖霜。 案几上并排放着七个空陶坛,最边缘的那只还在滴着残酒,顺着坛壁画出蜿蜒的痕迹,混着赤纹菌孢子粉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 张五的目光扫过案后那张空竹凳 。 半个时辰前,祖师爷还坐在那里,用竹箸蘸着酒液在桌面上写划,教他破解万魂幡第一层阵眼的法子,此刻却连道残影都没留下,只有凳面上那圈淡淡的酒痕,证明着曾有人落座。 “又走了。” 纱灵灵抬手将被夜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腕间的同心结。 金红两色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那是小也用他痊愈的双手编了整整一日的成果,绳结的缝隙里还嵌着几粒粉灵菇的孢子,随着她的动作闪烁着细碎的光。 她望着空竹凳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没有太多意外 —— 从忘忧丘外那道突然出现的月白身影,到教张五练剑时化作流萤散去的道袍,这位灵山祖师的行踪,本就比林间的雾气还要难测。 张五伸出手,掌心覆在纱灵灵的手背上。他突破六级后觉醒的仙纹在皮肤下流转,淡金色的光痕与她腕间的绳结相触,激起细碎的光点。 碎神刀被他斜背在身后,刀身突然发出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探查。 可任凭他将灵力催至极致,方圆十里内除了村民们沉睡的气息、林间虫豸的振翅声,再无其他灵力波动,祖师爷就像真的化作了山间清风,彻底融入了这片夜色。 “他总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张五握紧她的手,指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薄茧 —— 那是常年画符、采菇磨出的印记,此刻却比任何珍宝都让他心安。仙纹与她指尖渗出的青光交织成小小的光团,在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明明灭灭,“就像上次在忘忧丘,若不是他点醒我们……” 话未说完,一阵凛冽的夜风突然从西北方卷来,掀得喜棚上的帕子猎猎作响。那些绣着菌纹的锦帕本是松松系在竹架上,此刻却被风扯得笔直,帕角扫过同心菇的伞盖,激起更多纷飞的孢子。张五下意识地将纱灵灵护在身后,抬头望向天空的刹那,瞳孔微微收缩 —— 西北方的夜空像是被墨汁染过,比别处暗沉许多,隐约有浓如实质的黑雾在云层后翻涌,即便隔着百里之遥,他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怨气。 那是蛮夷之地的方向,黑风魔神盘踞的巢穴。 体内的灵力像是被投入火星的枯草,骤然躁动起来。炎雷之力在丹田内奔突,与纱灵灵通过同心咒传来的草木灵力相撞,激起滚烫的浪潮。 张五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来自蛮夷之地的挑衅,比三日前在山崖下感受到的更加炽烈,仿佛有双金色的竖瞳,正隔着重重夜幕冷冷注视着这片刚举办过喜事的土地。 “我去去就回。” 张五低头,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唇瓣相触的瞬间,纱灵灵耳后别着的同心菇花瓣突然爆出荧荧微光,将两人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碎神刀像是感知到他的心意,“噌” 地一声自动出鞘,悬浮在身侧三尺处,刀身的红光在月光下暴涨,如同一道燃烧的长虹,将他眼底跃动的雷光映照得愈发清晰,“有些账,该去算了。” 纱灵灵没有拉他的衣袖,只是抬手解开颈间的玉佩。 那半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