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不是抛弃,而是保护。只怕这把即将挥出的钢刀,第一个斩断的,就是他赵怀安的脖子! 刘鹤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不再是那个寻找归途的迷途者。 “砰!” “听雨轩”那扇厚重的核桃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力量,从外面猛地撞开! 一直隐在隔壁“观云阁”偷听的林薇,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她整个人冲了出来,发髻微乱,那张向来沉静自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心痛、以及一种仿佛天崩地裂后的——崩溃! 她这一冲,让原本死寂如坟墓的茶室,瞬间掀起了一道狂风! 正瘫软在圈椅上、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赵怀安,在林薇冲进来的那一刹那,身体猛地弹了一下! 那是身体本能的、对危险的应激反应。他以为又是谁来审判他,又是谁来嘲笑他这十年的笑话。 但当他看清来人——看清那张写满了痛楚、却依旧熟悉的脸时,赵怀安那双早已干涸、死灰般的眼睛里,那层坚冰般的隔膜,竟在这一瞬间,毫无征兆地——碎裂了。 他没有躲闪,没有像以前那样竖起尖刺,也没有去想什么“本分”和“恩情”。 林薇几步冲到他面前,没有半句指责,没有半句质问,只是伸出双臂,死死地、用力地、仿佛要把这十年所有的亏欠和误解都揉进骨血里一般地——抱紧了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 “怀安……” 林薇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颤抖的哭腔,那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颈侧,不再是以前的冰冷与疏离,而是充满了心疼与释然。 赵怀安僵硬的身体,在她这不顾一切的一抱中,终于松弛了下来。那根绷断了十年的弦,那座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冰山,在这一刻,随着她的拥抱,随着那声带着温度的呼唤,轰然倒塌。 他抬起那只满是细小伤口、还沾着血污的手,颤抖着,轻轻搭在了林薇的背上。 “薇薇……” 他嘶哑地开口,声音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旅人,“原来……原来真相……居然是这样的。” 他不再挣扎,不再狡辩,不再维护那个早已崩塌的“恩情”幻象。 “我们都错怪了顾明远……” 赵怀安把头深深地埋进林薇的颈窝,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大树,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释然,“我们都错怪了……我的师父。” “是我蠢……是我瞎……是我这十年,活该被他当成刀,当成盾,当成笑话……”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林薇紧紧抱着他,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他早已油腻污浊的衣领。她能感觉到,怀里这个男人,这十年来背负着多么沉重、多么荒谬、又多么令人心碎的——枷锁。 刘鹤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他没有打扰,只是那双总是闪烁着算计与冷光的眼眸,此刻,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名为“理解”的湿润。 老陈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捻动念珠的手,终于停了下来。他看着窗外那刺眼的晨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轻,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释然。 “是啊……” 老陈的声音,在这死寂的茶室里,轻轻响起,像是一声来自远古的叹息: “都错了。” “顾明远用他的骂名,换了赵怀安这十年的安稳。” “喻伟民用他的漂泊,换了梓琪这十年的成长。” “而你们……” 老陈缓缓转过身,看着相拥而泣的二人,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与冰冷,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父辈般的慈悲: “而你们,也该醒了。” 赵怀安听着这句话,终于在林薇的怀抱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了整整十年、如同困兽般的、撕心裂肺却又畅快淋漓的——恸哭。 茶香袅袅。 墨痕未干。 而那个被“逆时抉”锁死了十年的寒冬,似乎,就在这个拥抱里,随着这声恸哭,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老陈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缓缓落在了墙角的红木座钟上。 时针与分针,正死死地重叠在罗马数字“xii”上。正午的阳光,像一把金色的利刃,穿透窗棂,将“听雨轩”内漂浮的微尘照得纤毫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