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体恢复依旧慢得可怜,但这一点点积极的变化,在绝对的绝境中,不啻于黑暗中的一颗星辰,带来了宝贵的希望与坚持下去的动力。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与缓慢的恢复中流逝。 洞窟外的声音逐渐发生了变化。冰狩战士的呼喝声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尖锐的、仿佛冰晶破碎又重组的怪异嘶鸣,以及更加狂乱、更加密集的“冰魅低语”。偶尔传来冰壁被巨大力量撞击的闷响,以及冰晶簌簌落下的声音。 战斗?还是单方面的猎杀? 路明非无从得知,也无暇他顾。他全部的心神都用于维系自身那脆弱的平衡,引导着“镜蚀之印”那奇异的适应性变化,吸收着冰髓最后的能量。 终于,手中的冰髓彻底化为灰白色的粉末,能量耗尽。冻苔碎末也早已用完。 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那么一丝丝。胸口的“生命之火”稳定了少许,虽然依旧微弱;“渊镜”气旋的旋转顺畅了一些;最致命的几处内出血被暂时止住;左肩伤口开始结痂;更重要的是,灵魂层面的虚弱感和被侵蚀感,因“镜蚀之印”的变化而减轻了不少。 他获得了勉强能够移动、甚至进行一些简单活动的力气。但距离战斗或长途跋涉,还差得远。 而此刻,洞窟外的动静,也渐渐平息下来。 那狂乱的“冰魅低语”如同潮水般退去,渐渐远去,最终只剩下永冻回廊永恒的低沉风嚎。冰晶撞击声也消失了。 一片死寂。 路明非的心提了起来。冰魅离开了?那两个冰狩战士呢?死了?还是也离开了?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冰缝,探查情况,并寻找新的藏身之处或出路。继续待在这里,寒气会慢慢耗尽他刚刚恢复的一点点热量,而且万一冰狩战士没死,折返搜寻,这里就是绝地。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麻木的四肢,忍着剧痛,极其缓慢地、一寸寸地,从冰缝深处向外挪动。 冰缝出口被之前坠落的冰尘和碎冰部分掩埋。他小心翼翼地扒开一个小口,将“渊镜感知”压缩到最小,如同最细微的触须,向外探去。 洞窟内的景象映入感知。 一片狼藉。 原本堆积冻苔的角落被彻底掀翻,冰屑满地。那面刻纹冰壁依然矗立,但表面的淡金光晕已经完全熄灭,恢复了原本的苍白冰冷,仿佛耗尽了最后的力量。洞窟中央和靠近洞口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骨矛残片、冰斧碎块,以及……几滩正在迅速冻结的、暗蓝色的粘稠液体,散发着冰狩族特有的腥气,但其中也混杂了一种更加阴冷、令人不适的气息。 没有冰狩战士的尸体。只有这些战斗痕迹和疑似它们血液的冻结物。 看来,它们即便没死,也绝对付出了惨重代价,很可能已经逃离了。 路明非稍稍松了口气,但警惕未减。他继续感知,确认洞窟内再无其他生命或危险存在后,才艰难地从冰缝中完全爬出。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全身,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扶着冰壁,勉强站直身体,环顾这个短暂容身、却又危机四伏的冰窟。 目光再次落在那面沉寂的刻纹冰壁上。虽然光芒已逝,但那些线条依然清晰。路明非走过去,用冰冷的手指轻轻触摸刻纹。指尖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残留的暖意与共鸣,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多谢…”他低声自语,不仅是对这面冰壁,也是对那缕彻底熄灭的古火残光,对那些消逝在时光中的初代净炎守卫。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洞口方向。外面,是永冻回廊无尽的冰原与灰暗的天空,以及未知的、更加危险的前路。 根据之前冰狩战士无意中透露的信息,西南方向一日路程外,似乎有所谓的“古老者遗泽”,也就是可能存在的、与初代净炎守卫相关的遗迹或物品。那或许是他下一步的目标,也是他恢复力量、寻找“泣血冰谷”和“门”的线索的关键。 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一日路程,走出这个洞窟都困难重重。 他需要食物,需要更多的能量来源,需要处理身上依旧严重的伤势。 他的目光扫过洞窟内那些破碎的武器残片和冻结的暗蓝血迹,最终,落在了角落里那几滩冻结的粘稠液体上。 冰狩族的血液……其中蕴含着它们适应冰原的力量精华,虽然驳杂腥膻,且可能残留着冰魅的阴冷气息,但在绝境中,或许……可以冒险尝试汲取、转化? 这是一个更加危险的选择。但路明非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没有时间犹豫了。必须在下一波危险来临前,获得足够的力量离开这里。 他蹒跚着走向最近的一滩冻结血液,蹲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覆盖着薄冰的手。 “渊镜”气旋缓缓加速,“镜蚀之印”微微波动,胸口“生命之火”无声燃烧。 生存之路,每一步,都踏在刀刃之上。 路明非于冰缝中濒死挣扎,意外引动“镜蚀之印”在绝境下产生适应性变化,助其更好隐藏并加速恢复。冰魅退去,冰狩战士疑似败退或逃离。路明非获得勉强行动力,决定冒险汲取冰狩族冻结血液中的能量以求生。前路依旧凶险莫测,生存的抉择愈发残酷。:()我路明非将不会再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