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整个过程不过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宴会厅内,时间仿佛被冻结了。 刚才还充斥着尖叫、怒吼、刀光剑影的混乱战场,此刻陷入了一种近乎真空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水晶吊灯残余的灯丝偶尔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以及窗外夜风吹过破洞窗户的呜咽。 凯撒僵立在原地,手中那足以扭曲钢铁的“狄克推多”力场早已在极度震惊中溃散无形。 他英俊的脸上,那惯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和威严彻底碎裂,只剩下难以置信的空白和一种深切的、源自血脉的悸动。 他死死盯着场中央那个身影,黄金瞳剧烈收缩,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被他判定为“废物”的s级。 诺诺微微张着嘴,鲜艳的红唇失去了血色。 她下意识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 脚边,那枚印有世界树的硬币静静地躺在那里,映着残余的光芒,显得无比渺小和讽刺。 她看着路明非,看着那双冰冷与炽烈交织的异色瞳,一种极其陌生又无比沉重的感觉攫住了心脏,让她几乎忘记了呼吸。 学生会和狮心会的精英们,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混血种佼佼者们,此刻更像是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 他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上一刻的惊怒或决绝,武器还保持着防御或进攻的姿态,眼神却是一片呆滞的茫然和无法理解的骇然。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那真的是言灵?s级的言灵……可以恐怖到这种程度?直接抹杀龙侍?如同抹去灰尘? 死寂中,路明非缓缓放下了那只刚刚释放出毁灭之力的右手。 他的动作依旧从容,甚至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优雅。 仿佛刚才湮灭的并非几头凶悍的纯血龙类侍从,而只是拂去了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微微侧头,视线扫过地上那几块闪烁着幽光的焦黑龙类残骸,然后又缓缓抬起,平静地、毫无波澜地掠过四周一张张写满惊骇、恐惧、呆滞的脸庞。 最后,他的目光在凯撒那张失去血色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在诺诺脚边那枚孤零零的硬币上停留了半秒。 异色的瞳孔深处,那熔金般的炽烈光芒似乎微微流转了一下,随即又归于深邃的冰冷。 他抬起手,极其自然地掸了掸自己那件廉价西装外套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碾压性的力量感。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比之前凯撒通过麦克风宣布处分时还要平静。 但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重重砸在死寂的宴会厅里,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 路明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那眼神不再有丝毫的怯懦、闪躲或祈求,只有一种俯瞰棋盘般的绝对掌控, “谁赞成?谁反对?” 绝对的死寂。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 没有人敢动,没有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声音。 连心跳声都仿佛被那无形的威压冻结了。 凯撒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他引以为傲的领袖气度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诺诺看着地上那枚硬币,又看看路明非,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新手引导结束。】 【任务‘立威’完成。获得救世主点数:100点。】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在路明非意识深处响起。 【——侦测到关键命运节点:青铜计划。】 【目标:修正。】 【任务发布:改写青铜与火之王诺顿、康斯坦丁兄弟的悲剧终局。】 【任务等级:a+。】 【倒计时:72小时。】 【请宿主立即行动。】 青铜计划……诺顿……康斯坦丁……兄弟…… 几个关键词如同冰冷的楔子,狠狠钉入路明非的意识深处。 一些模糊的、带着强烈悲伤与愤怒的破碎画面不受控制地闪现——燃烧的江水,巨大的青铜城,悲恸的龙吼,还有……一个少年在烈焰中消散的身影。,! “康斯坦丁……” 一个名字,低不可闻地滑出路明非的唇间。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越了漫长时光的、沉甸甸的复杂情绪,仿佛铭刻在灵魂深处的伤痕被再次触动。 他不再看任何人,包括僵硬的凯撒和神情复杂的诺诺。 那双异色的瞳孔深处,熔金与暗夜的光芒无声流转,仿佛在推演着无数种可能性的轨迹。 没有犹豫,没有解释。 路明非径直转身,迈步。 他脚下那双洗得发白的廉价运动鞋踏过光洁如镜、此刻却布满玻璃碎屑和焦黑痕迹的地板,踏过那几块象征着死亡的龙类残骸,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声响。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心脏上。 那件略显宽大的廉价西装外套,随着他转身的动作,在身后扬起一道果断的弧线。 灯光将他孤独却挺拔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混乱狼藉的地面和墙壁上,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斩开了凝滞的空气和无数道惊惧的视线。 【——目标确认。】 【路径规划中……倒计时开始。】 冰冷的系统提示如同最终的通牒,在他思维深处回荡。 前方的道路,通往波涛汹涌的长江,通往那座沉睡了古老君王的青铜之城,通往一场注定要被彻底颠覆的命运剧本。 他走向诺顿馆那扇被龙侍撞得扭曲变形的大门,走向门外沉沉的夜色。:()我路明非将不会再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