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德元年腊月十二日,汉城城郊的一座破旧寺庙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十余名身着便服的朝鲜官员。金尚宪身着粗布儒衫,头发散乱,却难掩眼中的悲愤。他虽被李倧罢官,却未放弃抗清之心,自被清军押回汉城后,便以“隐居”为名,暗中联络朝鲜主战派官员,密谋反抗清军。 寺庙的佛堂内,官员们围坐一圈,神色凝重。黄州知府朴仁秀、前平壤副将崔孝一、江华岛水军副将金弘绪、汉城府尹申景禛的亲信朴成焕(已归顺清军,暗中仍与主战派往来)、朝鲜宗室大臣李弘胄的弟弟李弘基等,皆是朝鲜国内坚定的主战派。 “诸位大人,”金尚宪率先开口,声音嘶哑却带着坚定,“清军虽迫使我国签订《江都和约》,但此乃国耻!李倧国王懦弱,崔鸣吉、柳庆宗等主和派屈膝求和,可我们身为朝鲜臣子,岂能坐视国家沦为蛮夷的属国?” 朴仁秀愤然道:“金大人说得对!清军在义州屠城,在江华岛俘获宗室,此仇不共戴天!只是我朝兵力薄弱,若要反清,需得外力援助——不知金大人可有良策?” “良策自然有。”金尚宪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我已写好求援信,打算派亲信前往明朝,联络袁崇焕与毛文龙,请求他们出兵夹击清军。袁崇焕在宁远手握重兵,毛文龙驻守皮岛,若二人肯出兵,清军腹背受敌,我们再策反江华岛的守军,定能将清军赶出朝鲜!” 崔孝一皱眉:“可袁崇焕与明朝朝廷素有矛盾,毛文龙更是拥兵自重,他们未必会轻易出兵援助我们。” “他们会的。”金尚宪道,“清军是明朝与朝鲜共同的敌人,若朝鲜被清军彻底控制,明朝的辽东防线便会失去屏障,袁崇焕与毛文龙也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只要我们许以粮饷,他们定会出兵。” 李弘基补充道:“江华岛的守军多为具宏的旧部,具宏被俘后归顺清军,却不得重用,守军对清军早已心生不满。我可暗中联络江华岛的旧部,只要明朝援军一到,便策反他们,夺取江华岛,切断清军的退路。” 众人纷纷点头,皆认为此计可行。金尚宪看向朴成焕:“朴将军,你如今归顺清军,在汉城府衙任职,可趁机打探清军的动向,若有消息,及时告知我们。” 朴成焕躬身应下:“金大人放心,末将虽归顺清军,却从未忘记自己是朝鲜人,定会为反清大业尽力。” 商议完毕,官员们陆续散去,金尚宪则留在寺庙内,写下两封密信——一封致袁崇焕,一封致毛文龙,详细阐述了反清计划与粮饷承诺,随后将密信交给亲信金万基(并非之前为多尔衮效力的金万基,为同名朝鲜人),令他即刻出发,前往宁远与皮岛求援。 与此同时,汉城府衙内,崔鸣吉正焦急地踱步。他刚刚收到亲信的禀报,得知金尚宪在城郊寺庙密谋反清,心中大惊——若金尚宪的计划成功,不仅朝鲜会再次陷入战火,他作为主和派也会性命难保。 “大人,事不宜迟,需立刻派人将此事告知多尔衮王爷!”亲信李万基(崔鸣吉的幕僚)道,“金尚宪联络的主战派官员不少,若等他们行动起来,再想阻止便晚了!” 崔鸣吉点头:“你说得对。你即刻带上我的书信,前往盛京,面见多尔衮王爷,告知他金尚宪的反清计划,请求他早做准备。记住,此事要秘密进行,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李万基躬身领命,接过书信,乔装成商人,连夜出发前往盛京。 三日后,盛京睿亲王府内,多尔衮正与刚林、范文程、宁完我、鲍承先商议驻汉城监视朝鲜的事宜。吴拜、图尔格、伊尔登等白旗将领也在场,共同讨论如何应对朝鲜可能出现的反清动向。 “王爷,”范文程道,“根据金万基(多尔衮安插的眼线)送来的消息,朝鲜主和派与主战派的矛盾日益加剧,崔鸣吉虽表面臣服大清,却也在暗中扩充自己的势力,似在为日后的权力争夺做准备。我们驻汉城的人选,需既能监视李倧与金尚宪,又能牵制崔鸣吉,不可马虎。” 宁完我附和:“范先生说得对。崔鸣吉此人过于圆滑,若我们对他过于信任,恐会被他利用。不如派刚林大人与我一同前往汉城——刚林大人熟悉朝鲜政务,我则可联络汉民,形成相互制衡。” 多尔衮点头:“此计可行。刚林,你与宁先生一同前往汉城,驻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