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一会儿,只告诉陵容回一句一切尚好便罢了。 “皇上若是想念三阿哥,便将他从边疆调回京城吧。” “让他历练着,”皇上沉着声音,并不愿意将三阿哥叫回紫禁城,“弘时做错了太多事,朕无法将他恢复宗籍,但……有朝一日,弘昼可以做此事。” 也许是因为身体真的差到了一定的地步,皇上居然这般轻易开口,提起弘昼即位的事情来。 “朕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很多事情,不得不提前考量。 即位的诏书已经拟好,朕那些有过夺位的兄弟,也都一一处理好了。 容儿,弘昼的性子是个怪异的,本来朕并不看好他坐皇位。 但如今……朕也只有他一个儿子能选,若是攸宁是个男孩,或者是弘昱与弘昼年龄一样大,朕就不必这般担心了。” “皇上,您怎得突然这样说话,”陵容叹了一口气,“您的身体很快就会好起来的,等到弘昱长大成人,并不是什么难事。” 陵容说这话,并非是想要弘昱坐皇位,皇上自然清楚,故而没有多说什么。 屋中只有陵容与皇上二人,话说的便更直白了些许,“朕也希望可以活到弘昱长大成人的时候,但这身体似乎不给朕这个皇上的面子,日复一日的差下去了。 弘昼是最不得已的选择,但他胜在聪明,比起弘时来更有能力,处理国事也能得心应手。 朕只是怕他礼崩乐坏,这仍旧像在府邸之中的时候胡闹。 所以容儿要好生约束着他,若真是做了什么叫列祖列宗丢脸的事儿,一定要开口阻止。 你如今是他的额娘,看在孝道的面子上,他也会听你的话。” 陵容点了点头,听着皇上这遗言一般的话,不免要露出悲伤的表情来。 “不必担心,你这眼泪当真是如同江南烟雨,含在眼睛里,就叫朕瞧见江南风光了。” “皇上,您怎么这样,”陵容微微蹙眉,“一边儿叫臣妾看着五阿哥,一边儿又要说什么江南烟雨的。 日后皇上的身体好起来,不如与臣妾一同去江南,真真切切看那江南烟雨,勿要叫臣妾流泪以观一二了。” “好,朕答应容儿,日后便去。” 皇上抬手想要为陵容擦眼泪,身体却没什么力气,陵容只好握住他的手,为自己擦掉眼角的泪水。 “朕累了,容儿回去休息吧,攸宁小离不开额娘,会想你的。” 皇上似乎病的有些糊涂,还以为攸宁仍是襁褓中的婴孩。 陵容并没有拆穿,而是起身,将何太医叫了进来,“这两日我会叫宫中的妃嫔轮番过来侍疾,何太医也辛苦些,将太医院的太医也排个班次,保证养心殿随时都能叫来太医把脉。” “皇贵妃娘娘放心,微臣已经将一切事宜安排妥当,晚些就会把太医班次名册交给娘娘过目。” “不必,”陵容摆了摆手,“这件事你与苏公公定下便好,苏公公是皇上身边的人,他自会将一切事情告诉皇上的。” “是,娘娘。” “进去为皇上把脉吧,皇上如今,似乎有些记忆错乱了。” 陵容示意他去榻前为皇上把脉,自己则借着机会离开,只吩咐着苏培盛寸步不离守着皇上。 待回了承乾宫之后,她便吩咐着照水派人去各宫通知为皇上侍疾的事宜,就连那永寿宫都没有放过,甚至陵容故意将婉贵人与祺贵人两个编在了同一个班次。 既方便了婉贵人和甄嬛给皇上下毒,也方便了祺贵人欺辱二人,顺便成为被栽赃的对象。 一切便利的环境,陵容都已经帮甄嬛准备好了,就等着过几日五阿哥回来,让甄嬛送皇上下位,换上新帝登基。 若是皇上好运能留下自己的性命,陵容也为他准备好了屋子,叫皇上“好好”活过余下的光阴。 这一天就连陵容都有些期待,何桉鸣和药都帮皇上准备好了,就看他是不是好运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