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墨睫毛轻颤,慢慢睁开眼。 旭日东来,江边的薄雪化为水滴。 兰溪江上还浮着几片薄冰,江上小船正顺流北上。 一位年轻俊秀的公子负手站在船头,仰头闭目,襟袖翩飞,周围山岚正不断后退。他睁开眼,一双眸子竟是红色的:你收拾好了没有?马上就要到岸了。 只见船帘一掀,一个淡绿衣衫的女子走了出来,手上端的木盘盛了不少事物:好了好了,你别催我。她低下身,将手上的东西全部丢进江中。木盘顺着水流飘走了,匕首扑通一声沉入水底,水面上只浮着一套脏兮兮的男子衣衫,还有一只装着烂泥枯叶的紫砂锅。 那人看来也是饿坏了,连树叶烂泥都吃得津津有味。她嘴角带笑,仰起头看着身边的年轻公子。 你明知道是什么东西,还敢端过来喂我,你的胆子可越来越大了。他闭了闭眼,待睁开时眸子又变得漆黑,我看你又不安分了吧。这话是笑着说的,语气也不怎么像威胁。 颜淡微微笑着:那个凡人心术不正,满身血腥,这么肮脏的jg魄你都敢吃。树叶烂泥可比它gān净多了。 余墨回味了一阵,点点头:的确不太gān净。不过聊胜于无,太纯净的jg魄吃了会遭天罚,我还嫌命太长?他眯起眼,一脸满足:你就想着,这是在日行一善。委屈自己,造福天下,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颜淡默然许久,还是忍不住说:你这鱼jg脸皮真厚。 余墨看着她,半开玩笑:这有什 么不好?再说了,鱼和莲本来就是一对。我若是脸皮厚,你也一样。他抬手一指,但见前方山岚辽阔,崖边兀鹰盘旋,最高的山峰上还覆盖着皑皑白雪:我们到家了。 一具棺材一个坑 喀纳什尔,又称铘阑山,在古语中是漠北之璧的意思。 铘阑山外,是一片广袤大漠,常年风沙肆nuè。而山中却又是另一番光景。彼时铘阑山中的雪还未化,刚长成的幼鹰被雄鹰推下山崖,拼命打着翅膀飞起来;毛绒绒的小松鼠在松树中探出个头,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遭;胖胖的小老虎在雪地里打滚,不一会儿便被虎妈妈叼着拖回窝去。 真正的漠北之璧,却是山脉中的一处山谷。 余墨抬手在横亘眼前的巨大古树上一印,粗壮的树gān竟出现了一个清晰的手印。只听隆隆几声,树上的积雪纷纷掉落,树gān中心出现一个甬道。他一拂衣袖,径自抬脚往里走。颜淡跟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两人在漆黑无光的树dong里转了几转,眼前忽然一亮,明媚的日光一下子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目之所及俱是繁花似锦、绿糙如茵、湖光粼粼,拂面而来的熏风和煦,山谷外边的料峭寒似乎对这里没有一点影响。 余墨微微眯起眼:还是家里好啊。 颜淡左右看了看,奇道:往常这个时候,丹蜀肯定会在这里等我回来讲故事给他听,怎么今日不在? 余墨嘴角微动,还没说话,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叫喊,一团东西从山头上滚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两人的面前,泪涕横流:棺、棺材!那边有棺材!山主,呜呜呜,好可怕那是一个头上还长着耳朵、屁股上拖着尾巴的孩童,红通通的、苹果一样的脸蛋儿,身上穿着的衣裳却是胡乱绞成了一团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