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路遇踩盘子

  状的凸起上停留了片刻。 爷爷仿佛毫无所觉,拎着枣木杖,熟门熟路地穿过堂屋,走向通往后面院子的窄门。我跟在后面,眼角的余光却像探针,无声地扫过屋内的一切。那两个汉子的棉裤裤脚沾着新鲜的泥雪,靴子磨损得厉害,但靴尖却异常干净。其中一个,放在炭盆边上的右手,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发黄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或者枪托留下的痕迹。他们的眼神,不是寻常庄稼汉的麻木或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审视和估量的、野兽般的警觉。,! “踩盘子的…” 一个无声的判断在我脑中闪过。东北胡子(土匪)的行话,“踩盘子”就是探路、侦察的哨兵。看这架势,这荒僻客栈,怕是成了附近某股绺子(土匪帮)临时的眼线窝点。 心头微微一紧,但脚步没有丝毫迟疑,紧跟着爷爷穿过窄门,走进后院。 后院比前堂更显破败。积雪被胡乱扫到墙根,堆成肮脏的小丘。几间低矮的厢房像蹲伏的野兽,黑洞洞的窗户纸大多破损,在寒风中呜咽作响。一股浓烈的马粪和腐烂草料的气味弥漫不散。爷爷径直走向最东头那间,推开同样吱呀作响的破门。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重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房间极小,靠墙一张铺着破草席的土炕,炕头一个歪斜的小炕桌。地上一个破瓦盆,大概是夜壶。墙壁糊着发黄的旧报纸,大多剥落卷曲,露出里面黑黢黢的土坯。唯一的“窗户”就是炕上方一个一尺见方的通气口,蒙着破麻布,透进一点惨淡的天光。 “凑合…一晚。” 爷爷把枣木杖靠在炕沿边,声音依旧平淡。他走到炕边,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炕席,又走到墙角那用土坯垒砌的简陋土灶旁看了看。“灶膛…是冷的。” 看来那掌柜的连“自己烧水”都是句空话。这地方,显然没打算给客人什么好脸色。 我刚放下褡裢,准备去外面柴火堆找点引火之物,门外就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和粗鲁的交谈声,由远及近,目标明确地朝着我们这间房而来。 “吱嘎——” 破门被一只穿着翻毛破皮靴的大脚猛地踹开,力道之大,让门板重重撞在土墙上,簌簌落下不少灰土。 门口堵着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壮汉,方脸阔口,一道寸许长的暗红刀疤从左边眉骨斜拉到颧骨,像条狰狞的蜈蚣,让他原本凶悍的脸更添几分戾气。他裹着一件半旧的羊皮大氅,敞着怀,露出里面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棉袄,腰间鼓鼓囊囊,隐约可见匕首的轮廓。身后跟着的两人,正是堂屋里炭盆边那两个,此刻脸上没了刚才的低调,眼神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刀疤脸那双牛眼在我们爷孙俩身上来回扫了几遍,尤其在爷爷那身旧棉袄和我脸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我放在炕沿边的褡裢上。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板牙,声音像砂纸磨铁:“哟呵,老丈,带着孙子打哪儿来啊?这冰天雪地的,路可不好走。” 语气带着刻意的“热情”,却掩不住骨子里的痞气。 爷爷缓缓转过身,面对着他,浑浊的眼睛平静无波,仿佛看着门口吹进来的一股冷风。他没说话,只是把提着枣木杖的手,自然地垂在了身侧,杖尾轻轻点在地面上。 “哑巴了?”刀疤脸身后一个三角眼的瘦子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半步,“我们滚地龙大哥问你话呢!聋了还是咋地?” 他目光贪婪地瞄着我那鼓囊囊的褡裢,“这褡裢看着挺沉,装的啥好东西?孝敬孝敬爷们儿,这店钱饭钱,兴许就给你们免了!” 赤裸裸的勒索。空气瞬间绷紧,带着火药味。 爷爷依旧沉默。他瘦削的身体微微佝偻着,像个真正的、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老农。就在那三角眼瘦子以为他吓傻了,狞笑着伸手要去抓我褡裢的瞬间—— 爷爷动了!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不是道法,没有符箓灵光!纯粹是筋骨肌肉在瞬间爆发的力量与技巧!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无比地叼住了三角眼瘦子伸向褡裢的手腕!那枯瘦的手指,此刻却如同铁钳! “哎哟!” 三角眼猝不及防,只觉手腕剧痛欲裂,骨头都像要被捏碎,惨叫一声,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前踉跄。 与此同时,爷爷左手的枣木杖,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向上撩起!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基础、最直接的“撩阴式”!但速度、角度、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巅! “呜!” 沉重的杖头带着破风声,狠狠撞向刀疤脸壮汉“滚地龙”毫无防备的小腹! 滚地龙到底是刀头舔血的悍匪,反应极快!电光火石间,他脸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