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安稳落脚处,已经是之前不敢想象的奢望。如今户籍有望,温饱初定,更远大的图景才第一次真正摆在他面前。 他沉默了许久,眼神从茫然渐渐聚焦,最终化为一片沉凝认真:“长卿,你知道我的,脑子不笨,但论长远规划,确实不如你。你既然问了,想必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说吧,你想让我走哪条路?我听着,仔细斟酌。” 任长卿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二哥,我是这样想的。我的路,已经定了——科举入仕,在士大夫这条路上攀爬。这身皮囊的‘亚元’功名就是敲门砖,秋闱、春闱,一步步往上走。但这条路,对你…暂时不通。”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恳切,“可我们是谁?我们是撞了大运,从另一个世界掉进这历史缝隙里的人!这等奇遇,岂能庸庸碌碌过一生?光宗耀祖是虚的,但为自己,为子孙,搏一个真正的富贵前程,安稳基业,这总是实在的吧?上辈子我们拼死拼活,最后落得个啥?房子?车子?还是那点可怜养老金?机会就在眼前,不抓,对得起这第二次人生吗?”,! 他看着谢玄的眼睛,言辞恳切,更带着一种“同舟共济”的承诺:“我任长卿能有今天,靠的是盛家援手,靠的是这身皮囊的超强记忆。你在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我不帮你铺路,谁帮?我们兄弟联手,在这大周朝,未必不能搅动一番风云!” 这番话像一簇火苗,点燃了谢玄内心深处那点被生存压力压抑已久的野望。他重重点头,眼中燃起久违的光彩:“长卿,你说得对!来都来了,不干票大的,都对不住这穿越船票!”他思路迅速打开,结合任长卿刚刚透露的“剧情”信息,一条看似金光的捷径浮现脑海:“我虽说不一定能像你一样走科举路,但你知道未来啊!你知道谁是真龙!抱大腿,混从龙之功!这条路子,自古就是一步登天的青云梯!封侯拜相,荫庇子孙,岂不美哉?这世界,光有钱就是肥羊,有权才是根本!有权还怕没钱?”他越说越兴奋,“你分析过,这大周朝仿宋而立,天子善待士大夫,只要不自己作死贪恋权柄,混个富贵善终,退休生活比在洪武朝天天担心掉脑袋强百倍!宋朝那俸禄…啧啧,躺平都够滋润几辈子了!想想以后…”他仿佛已看到自己位极人臣、安享晚年的美好图景,脸上忍不住露出憧憬的笑容。 任长卿看着他这副模样,也笑了起来,但笑容里更多的是冷静:“想法很好,方向也对。但二哥,路要一步步走,饭要一口口吃。抱大腿也得有那个资格凑上去,还得让大腿觉得你有用,值得抱。” “资格?怎么开始?”谢玄从美好幻想中抽离,急切问道。 “首先,”任长卿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你得读书。” “啥?读书?!”谢玄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写着“你逗我”,“我都不想考科举了,还读哪门子书?你直接安排我去那什么…顾廷烨?对,顾廷烨身边混个脸熟,等时机到了,我跟着去救那个未来皇帝赵宗全不就行了?这不就搭上线了?” 任长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毫不客气地戳破他的幻想:“你想得美!第一,离顾廷烨接触赵宗全还有好几年!这几年你干嘛?当街溜子?第二,你以为大佬身边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凑上去的?你现在跑去跟一个县令说‘大人,我给你出个安民富县的主意’,你看人家是把你当疯子轰出去,还是当细作抓起来?”他看着谢玄不服气的脸,继续补刀,直指要害:“最关键的是——你现在认得全几个字?能写一篇通顺的书信吗?就算你脑子里装着后世金句名诗,你告诉我你怎么写出来?写出来那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字,你好意思说是你写的?说出去谁信?别人只会当你是剽窃的骗子!” 这一连串灵魂拷问像一盆冷水浇在谢玄头上,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他想起自己那手勉强能写简体字的“书法”,还有面对繁体字时经常抓瞎的窘境,不由得泄了气,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