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锈铁矿坑里的机械师

   面前:“昨天 14 点 27 分修的是传动齿轮卡滞,更换了三号齿轮;今天是传感器信号口堵塞,矿尘浓度超标导致的,诊断仪的数据在这里。” 屏幕上的波动曲线清晰地显示着矿尘堵塞的时间点,与矿区的环境监测数据完全吻合。李疤脸的眼神闪了闪,伸手想把数据本挥开,却被云铮轻轻按住。 “矿区的规定,维修记录要保存三个月,您要是不信,可以调中控的备份。” 云铮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刚才警报响到第三十秒我就解决了,没超规定的一分钟处理时限。” 李疤脸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盯着云铮手里的数据本,又看了看恢复正常的传送带,喉咙里咕噜了几声,最终只能啐了一口矿渣:“算你小子机灵!下次再这么慢,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他甩着袖子,骂骂咧咧地走了,沉重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通道尽头。 云铮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数据本的封面。防水布的触感很粗糙,让他想起养父母还在的时候 —— 养母总说,用旧衣服缝的东西最结实,就像人的心,经得住磨。养父则常拿着他攒的小零件,笑着说:“铮铮,你记住,机器比人诚实。它坏了,一定有原因;你修好了,它就会好好转,不会骗你。” 那时候他们住在矿坑外围的临时宿舍里,虽然小,却总飘着养母煮的野菜汤的香味。养父会教他认矿机的零件,养母会在他睡前给他擦去手上的油污。可半年前,一场 “意外” 的矿道坍塌,把他们永远留在了三百米深的地下 —— 矿区说是地质不稳定,可云铮后来偷偷查过,那天的矿道支撑钢条根本没按规定检修,是财团为了赶工期省下来的成本。,! 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数据本的边缘被捏得发皱。云铮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 在 734 号矿坑,情绪是最没用的东西,像高温下的水汽,转瞬就会蒸发,留不下一点痕迹。他蹲下身,把传感器外壳拧紧,又用抹布擦了擦控制面板上的矿尘,动作依旧专注,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通道顶部的铁锈色光线又暗了些,远处传来换班的哨声,尖锐得像划破皮肤的刀片。云铮收拾好工具包,把矿渣诊断仪揣回口袋,最后看了一眼运转正常的传送带 —— 履带带着铁矿缓缓移动,像一条永不停歇的黑色河流,吞噬着矿工的青春和生命。 他知道,李疤脸不会善罢甘休,以后的麻烦只会更多。但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养父母留下的那只能量手环快没电了,必须去矿区边缘的黑市买一块高压电池。那是养父母唯一的遗物,手环内侧刻着一个 “铮” 字,是他名字的由来,也是他在这冰冷矿坑里唯一的念想。 云铮拉了拉工装的领口,遮住脖子上被矿灯烫出的疤痕,转身走向维修通道的出口。铁锈色的天空压得更低了,风里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燥热 —— 那是矿星特有的、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的气息。他的脚步没有停,在扭曲的矿道阴影里,像一株在石缝中顽强生长的野草,沉默地朝着矿区边缘的黑暗走去。:()纳米生物殖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