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经府上相邀,一同 前往阳氏府邸。 以刘备的身份地位,还不够应承他所提的三策,是以侯崇安排单经作陪。 阳氏府邸位於阳乐城东南角,院墙高筑,朱门气派,门口护卫森严,与阳乐城的萧索破败判若两个世界。 刘备上前,对著护卫躬身行礼,语气不卑不亢:“劳烦通稟,辽西郡丞单经,郡府兵曹掾刘备来访。” 护卫见他气度沉稳,又有太守府的名义,不敢怠慢,连忙入內通报。 不多时,护卫便出来引著刘备二人入內。 穿过几重庭院,来到名为“静思堂”的正厅,一位年约五旬、身著锦袍、气度儒雅却自带威严的老者,正端坐案后,正是阳氏现任族长阳逵。 阳逵状做慌忙起身,热情道:“哎呀,不知单郡丞前来,老朽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阳逵做足了表面功夫,又让人一眼能看出其只是做表面功夫。 对刘备更是丝毫不理,仿佛其不存在一般。 刘备也不恼,这才哪到哪,昔日诸侯联盟大帐,他尚能平静说出织席贩履之事,今日何必与一小族较真。 单经就没那么多耐心了,公事公办道:“阳族长,今日单某只是作陪,刘兵曹才是主事!” 说完,就径直坐在了一旁,丝毫不理僵在原地的阳逵。 阳逵亦是人精,立马转换笑脸:“哎呀,原来是刘兵曹,老朽失礼了!” “早闻我辽西郡新任兵曹少年俊杰,一表人才,更有治世之能,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老朽事忙,未及拜访,还请恕罪” 刘备亦非初出茅庐之辈,对此应对自如,一番拉扯,已过了盏茶功夫。 倒是令一旁的单经颇为诧异,对这位府君看重的年轻人,也愈加重视起来。 人情练达即文章,官场,从来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阳逵也是暗中叫苦不迭,这年轻人滑不溜秋,简直比他还像老狐狸。 阳逵无奈道:“不知二位上官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府君有何吩咐?” 刘备正了正身子,目光平静地看向阳逵,开门见山道:“敢问族长,近三年来,阳氏往返并州、鲜卑的商队,被胡骑劫掠了几次?” “损失了多少钱粮、货物?” “周边的几处田庄,又被胡骑抢收了几次粮食?烧毁了几处屋舍?” 阳逵脸上的平淡瞬间褪去,眉头微微一皱:“你调查我阳氏的產业?” 往年郡府来人,无非是劝捐、借粮、摊派,全是来薅阳氏羊毛的。 今日这二人,到底何意? 刘备轻轻一嘆,语气平缓,却字字往阳逵心上扎。 “族长明鑑,前日备亲至西平堡,所见景象,实在惊心。” “堡墙倾颓,烽燧大半废弃,堡中只剩老弱,青壮逃亡殆尽。” “胡骑来去如入无人之境,掠民、夺粮、烧田,几成常態。” 他稍一停顿,目视阳逵,语气忽然一沉: “备一路细看,西平堡以西三十里,便是族长名下七处田庄、两处盐场,还有往并州、鲜卑的商道隘口。” “西平堡一破,胡骑下一遭踏足的,便是阳氏的庄田与商队。” “这一年下来,得损失多少钱粮?五年,十年,长此以往,又是几何?” “备,替族长不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