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深埋,只会让毒疫越散越广。” “唯有先隔绝,再医治,方能遏制。” 他没有照搬中原的医书术语,只用草原人能听懂的话,把疫病的根源、传播的途径讲得明明白白。 又把自己在辽西用过的隔离、消杀、医治之法,一条条拆解开来。 从染病者单独安置,到秽物焚化深埋,再到轻症、重症的不同方剂,一一道来。 丘力居越听眼睛越亮,他之前下令封锁染疫帐幕。 却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如今听刘备一讲,瞬间豁然开朗。 帐內的部落首领们也纷纷点头,原本的怀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信服。 他们不是不懂道理,只是从来没人把这疫气的来龙去脉,讲得如此清楚明白。 宴席散后,刘备没有半分耽搁,立刻带著徐荣、田豫,还有乌桓的医工,前往染疫的部落查看。 他亲自查看了染病牧民的症状,调整了方剂的用量。 教乌桓人怎么用苍朮、艾叶熏蒸毡帐。 怎么用沸水蒸煮病患用过的毡毯、器物。 怎么在牧场的下风处设置隔离帐幕。 怎么给照料病患的人做防护,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有牧民怕被传染,不敢靠近隔离帐幕,刘备便第一个掀帘进去,给轻症牧民诊脉、餵药,没有半分迟疑。 乌桓人看在眼里,对这个汉家掾史的敬佩,又多了几分真心。 而田豫,则在另一边,更是彻底融入了乌桓部落之中。 他年少时便在胡汉杂居中长大,遍读史书,对乌桓的起源、习俗、部落规矩了如指掌,甚至能说一口流利的乌桓话。 他不像其他汉人官吏那样,把乌桓人当成蛮夷。 反而能和部落首领们坐在一起,聊草原的放牧规矩。 聊乌桓与鲜卑的百年恩怨,聊他们祖上隨大汉铁骑北击匈奴的旧事。 有部落首领担心刘备的防疫规矩,会破坏草原的习俗。 田豫便耐心解释,把汉人的防疫之法,调整得贴合乌桓人的生活习惯。 比如乌桓人习惯全家同住一个毡帐,他便教他们在毡帐外搭起小帐,给轻症患者单独居住。 既不违背他们家人照料的习俗,又能隔绝疫气。 比如乌桓人习惯土葬逝者,他便教他们挖深达三丈的土坑,焚化逝者衣物后再下葬。 既尊重了他们的丧葬习俗,又避免了疫气扩散。 不过短短两日,田豫便成了乌桓部落里最受欢迎的汉人。 部落首领们有什么疑虑,都愿意找他说,牧民们有什么难处,也愿意找他帮忙,连孩子们都敢围著他,听他讲中原的故事。 刘备的治疫之法,见效极快。 日之后,柳城新增的染疫者便少了大半。 喝了药的轻症牧民,大多退了热,咳喘也渐渐止住。 已经有痊癒的牧民走出了隔离帐幕,整个部落的恐慌,彻底消散了。 整个柳城都沸腾了。 牧民们围著王帐,对著刘备一行的住处躬身行礼,说他们是长生天派来的使者,是救乌桓人性命的恩人。 他们把自家最好的牛羊肉、最醇的马奶酒、最珍贵的皮毛,源源不断地送到刘备的帐前,堆得像小山一样。 丘力居对刘备亦更加信服。 刘使君的称呼,也在乌桓中慢慢传开。 田豫更是畅言:乌桓亦传我主威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