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去了外袍,只穿著一身絳紫色的中衣。 何美人跪坐在他身侧,正替他剥一枚橘子。 她的手指不算纤细,指腹带著幼时操持家务留下的薄茧,但动作轻巧,橘瓣上的白络被她一根根择得乾乾净净。 张让站在纱帘外,躬身垂手。 他进来时脚步极轻,像猫踩过瓦面,可刘宏还是听见了。 “办妥了?”刘宏没有睁眼。 “回陛下,都妥了。” 张让的声音不高不低,带著內侍特有的柔滑:“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刘宏睁开眼,从何美人手中接过一瓣橘子,放进嘴里。 橘子很甜,他满意地眯了眯眼。 “如果他们不蠢,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陛下圣明!”张让的腰弯得更深了。 刘宏挥了挥手。 张让会意,给眾侍从使了个眼色,眾人纷纷退避,他这才倒退著出了宫室。 殿中只剩下两个人,烛火將何美人的侧脸映得微微泛红,她低著头,继续剥手中的橘子,指尖却比方才慢了些许。 刘宏看著她,眼神侵略如火,灯下看美人,比白日里又多三分顏色。 她今日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衫子,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烛光落在上面,將那一片肌肤染成暖玉的顏色。 何美人抬起眼,正撞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里带著笑意,可笑意底下是另一种东西,她认得。 她没有躲,反而微微侧过脸,露出一段从耳垂到颈侧的弧线。 这个动作她做得极自然,像是无意,又像是有意。 刘宏的手便落在了那段弧线上。 指腹从她耳后滑下,沿著颈侧,慢慢滑到锁骨。 她的肌肤温热,他的手指微凉,冷热一触,她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颤不是装的。 刘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掌从锁骨滑向肩头,藕荷色的衫子便顺著肩线褪下了半幅。 烛火摇曳。 何美人的呼吸乱了,她伸出手,指尖触到刘宏腰间中衣的系带。 那系带是絳紫色的,与她的衫子顏色相近,缠在一起时几乎分不清谁是谁的。 她的手指勾住系带的一端,轻轻一拉。 刘宏没有再等。 纱帐垂落,掩住了交缠的人影。 帐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是何美人的声音,带著三分娇意,尾音上扬,像一根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笑声未落便被什么堵住了,化成一声含混的嚶嚀。 殿外的夜风拂过檐角,发出细碎的呜咽。 张让站在廊下,垂手望著宫墙上方那一方墨蓝的天,面上什么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