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纲眼中闪过一丝讚许,哈哈大笑,坐回了席上。 他戎马半生,见多了少年得志便张狂的人,刘备这般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谦和,实在难得。 第二杯酒,是邹丹端起来的。 “玄德老弟,我管了数年辽西障塞,数次上书请钱粮修缮西平堡沿线烽燧,都因府库空虚未能成行。” “如今有了这笔钱粮,还有阳氏包了工匠物料,不知你对各堡的烽燧修缮,可有什么章程?” 这话,既是请教,也是试探。 他想看看,这个能说动阳氏的少年,是只会耍嘴皮子的世家子弟,还是真的懂边塞实务。 刘备从容开口,条理清晰:“邹塞尉客气了。” “备在阳乐县各堡勘验多日,沿线障塞的情况,略知一二。” “依备浅见,各堡的修缮,不能只修堡墙,要做『五里一烽燧,十里一障堡』的连缀布局。” 他顿了顿,继续道:“从西平堡往东三十里,便是阳氏的田庄与商道隘口,也是胡骑南下的必经之路。” “我们在沿线每隔五里设一座烽燧,配五名戍卒,专管传警。” “每隔十里设一座小型障堡,驻三十名乡勇,既能接应烽燧,也能掩护周边百姓、田庄內迁。” “胡骑善奔袭,却不善攻坚,只要烽燧连缀,警讯能半个时辰內传到阳乐城,他们便不敢再深入劫掠。” 邹丹越听,眼睛越亮。 他管了数年障塞,刘备说的,恰恰是他一直想做,却因钱粮、人手不足未能落地的规划。 他当即端起酒盏,对著刘备郑重一敬:“玄德老弟所言,句句切中要害,是真正懂边塞实务的人!邹丹佩服!” “日后障塞修缮之事,还要多与老弟商议!” 这话,是实打实的认可,也是把刘备当成了能共事、能託付的同僚。 刘备回礼饮尽酒盏,笑道:“能於邹塞尉共事,是备的荣幸。” 酒过三巡,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单经作为全程参与者,不停说著刘备在阳府的精彩应对。 严纲、邹丹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刘备的眼神里,敬佩越来越浓。 他们三人都是侯崇的心腹,出身寒微,在辽西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最看重的就是实打实的本事。 刘备能办成这件他们数年都没办成的大事,就足以让他们认可,把他当成平等相待、能共谋事的心腹同僚。 侯汶看著四人相谈甚欢,心中大慰。 他看得明白,严纲三人虽没有明確表態,却都打心底里认可了刘备的本事。 而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在辽西数年,深知自己难有升迁之日,辽西这摊子事,终究需要一个有本事、有身份、能镇住场子的人来接手。 刘备是汉室宗亲,有卢植做靠山,又有这般谋略本事,正是最合適的人选。 思及此处,侯崇觉得也是时候做决定了。 於是,他放下酒盏,看著刘备,忽然笑著开口道:“玄德,你马上十六了,家中可曾婚配?” 席间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 严纲、邹丹、单经三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刘备身上,眼神里都多了几分瞭然与震动。 他们都是官场老油条,瞬间就明白了太守的意思。 这是要把女儿嫁给刘备,把刘备彻底绑在辽西这条船上,更是要把刘备当成辽西未来的接班人来培养! 刘备心中一动 ,躬身回道:“回府君,备尚未婚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