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嗓子已然发哑,仍然坚持用相机拍了几张外围图,至于那具尸体,肯定不能乱拍。 只抓拍了几只正在啃肉、意犹未尽的小龙虾,就收了相机,一转头,又弯腰痛苦作呕起来。 江倾在一旁低声,“小龙虾食腐。你不知道?” “知道……”纪荷的呕吐中枢受到刺激,正在指挥她的膈肌和腹肌收缩,从而不住干呕,因为晚上没吃多少。 背上突然附上一只手掌,轻微拍动。 纪荷怔了一瞬,那刹那她的呕吐中枢好像罢工,人奇迹般的恢复。只不过在旁边老蔡的呕声影响下她又不住呕起来。 “是不是今晚吃的小龙虾?”江倾笑问。 “是是是……”纪荷两眼角挤出泪水,委屈到不行。 都怪死老蔡。 “对不起啊荷……”老蔡此时奄奄一息,虚弱对她抱歉。 旁边正在装尸入袋的女法医闻言笑出声,“我就从来不吃小龙虾。这玩意儿喜欢腐肉。大家真的要小心。” 纪荷说,“我也马马虎虎,是老蔡说这边有家龙虾馆好,我陪他去,点了五斤,两个人……” 她至少吃了五分之一…… 当时老蔡还嘲笑她,这点都不够他塞牙缝的,这下好了,老蔡遭报应了。 “小纪……”老蔡呕吐中枢发达,两手拿着张政给他的证物袋,一边呕吐,一边眼泪鼻涕齐飞。 画面滑稽。 纪荷稍文雅。 她很瘦。 干呕时,一对肩胛骨收缩、颤动,像蝴蝶振翅欲飞,羸弱感、叫人怜。 江倾声音淡,在夜风中安慰,“外边餐馆都人工养殖,哪有野生的给你?” “真的吗?”纪荷像抓到救命稻草,回身,眼底还印着泪水,可怜兮兮看他。 江倾瞬时舔了舔唇。 内心想剥开她的外皮看看,她里面到底什么样子的,一去不复返的狠心?连她自己也骗掉的乐观面具?还是现在这样,外表强大实际不堪一击,一堆小龙虾都吓到的娇弱? “你什么眼神?”纪荷又开始难受了,“你果然没那么肯定啊……” 江倾有口难言,哭笑不得。 张政插声安慰,“哎呀,见惯了就好。上次我们去龙山水库发现一个沉尸,那肉啊,都被水库大鱼啃光了,只剩一副骨架。” “哪个水库……”纪荷突然面如死灰,像被按住了暂停键。 “别他瞎说。”江倾虚揽她腰,准备带走,她已然不会走路,虚揽变实揽,直接靠在他手臂上。 江倾唇角上翘到自己都难以收拾的地步,一边觉得张政不会察言观色,升迁之路困难;一边觉得这下属憨有憨得好,至少深得他心。 张政在旁高声,“江队,我没瞎说。龙山水库是明州的网红打卡点,有很多农家乐,那沉尸被库里的大鱼啃得七七八八,我们不往外漏,那些游客,谁知道吃的鱼是啃过尸体的鱼?” “呕……”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