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画不一样。后悔了,可以用刮刀刮掉,或者用颜料盖住……” 她看着手下的画,“确实。” 他不说话了,又开始盯着眼前的虚空发呆。屋里陷入了沉寂,只剩酒气和烟味混成的难闻味道和一种久无人造访的陈旧气味在四周弥漫。许蕊有些呆不住,想拉他起身。“走吧,别喝了,我送你回家睡一觉。有什么事,等你休息好了再说,好吗?” 周崇没有动,许蕊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那只手半晌,眼神一寸寸冷了下来。 她看见他的表情变了,有一种可怕的直觉。她突然就慌了手脚,急急站起来打断他将开未开的口,“你,你不走也行。我在这陪你一会……不,我下去给你买点醒酒的药……”“许蕊。” 他还是叫住了她。 她动作顿住。 “算了吧。” 他说。 “……什么算了……” 他没有回答,又仰头灌了一口。任由那辛辣的液体一路烧到胃里。 她定了定神,转过身来直直望进他眼里。 “为什么?” 他垂下眼帘,没有看她。 “因为画这些画的人?因为曾经和你在这里有一个家的人?” 他视线又落回到那叠画上。 “可能我就是喜欢傻姑娘。” 嫉妒是马上发作的烈酒,她几乎立刻感到一种气急败坏直冲上脑门。傻姑娘?她看着那些岁月静好的画,和这处温馨的爱巢,就能想象到那是 怎样的女孩。乖巧,温顺,会做好饭等他回家,在窗边画一幅阳光洒落在叶子上的水彩画,是她的所有相反面。他周崇年少轻狂时,何止于此? 她从鼻子里嗤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自嘲还是嘲笑他。“周崇,你也和那些男人一样,到最后只想要宜室宜家吗?” 他看向她,眼里有一种陌生的冷。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他讲得很慢,还有残留的醉意,时间与逻辑都磕磕绊绊。但她听懂了,从开始到最后残破不堪的结局。他讲完了,她还久久不能平静,因为那个故事的不真实和他脸上真实的痛苦。 “……你真混蛋。” 她半是玩笑,半是知道他需要一句辱骂。果然他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将头埋进了掌心。 他没说的还有很多。 他去过画展后,想起她以前画的许多水彩,也许那些才华也需要被看见。当年走时她一张都未带走,他于是回到这个被久久尘封的地方。 她离开后,他一刻也不敢在这个充斥了两人所有回忆的地方停留。于是和她一样选择了最干脆的逃离,只带走了咪咪,剩下的假期都在医院陪护化疗的老爸。再之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多么幼稚,留着一个纹丝不动的空房子永远封存旧时的回忆,就算自己没有面对的勇气,也不允许它消逝在时间之海里。像一个倔强的小屁孩,钟爱的罐头停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