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琢磨着,新官得有新气象。武局长是从咱们乡出去的父母官,本来就有那么一种天然的朴素感情。不过,我呢虽说认识他,但是他呢还不熟悉我,为了给武局长留个好印象,我专门编了一期《楚鹿教育》特别版,从教育事业的视角,委婉而全面地歌颂了武局长在咱楚鹿乡的丰功伟绩,真真是费了大劲。你看能不能帮老兄个忙,放到领导桌上。”说着,先传过来了效果图。 郝白匆匆一瞥,发现确实用了心思,不知道齐高山是不是费了大劲,但肯定是花了大钱。平常只有四版的乡镇教办小报,硬是设计成了16版的大报,头版封面是武默三的照片,正侧身楚鹿山水之间,指点江山,意气风发。作者站在历史视角,大标题写道: 敢问路在何方 ——写在楚鹿乡翻天覆地、华彩巨变之际 翻开第二版,又是一版雄文。作者站在英雄视角,俨然一篇记叙革命先烈的长篇通讯: 楚鹿乡的领路人 ——记党的好同志、人民的好公仆、我们的好领导、英雄校长刘炳牛的亲密战友、原楚鹿乡党委书记、现教育局局长 武默三同志 再往后翻,是一篇回忆文章,作者站在群众视角,作深情追忆,题目是: 别了,那个最疼爱我的陌生人 ——特困生小丽眼中的“武伯伯” 这一篇不同于前两篇,文章风格明显要活泼一些,郝白试读了开头的第一大部分——引子: 已经三天了,大黄就这样趴在门口,一动也不动,不吃也不喝。 大黄曾经是一条可怜的流浪犬。悲惨的流浪生涯,让它从小就学会了用凶悍来争夺吃的、喝的,争取生存的权利。后来,它遇到了好心的小丽,一个名如其人、美丽善良的农村小女孩儿。小丽不仅收留了它,还给它取了名字——大黄。 村里没人愿意来小丽家。一是因为小丽家很穷,小丽的爸爸几年前不幸去世,妈妈一走了之,小丽跟着七十多岁的奶奶生活,奶奶一肚子心酸苦水,见着谁就向谁倾诉,家里也就没人上门了;二是因为大黄过于凶悍,家里一来陌生人,大黄就汪汪狂叫着扑上去,吓得更没人敢上门了。 但偏偏有人不害怕——他就是原楚鹿乡党委书记武默三。“我小时候被疯狗咬过,特别害怕狗。但害怕归害怕,我们作为干部,不能因为家里有狗,就不敢上门。不上门看一看,怎么了解群众的实际困难?”武默三一席话,说得包村干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满脸都是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小丽永远忘不了“武伯伯”第一次来看她时的情形。用小丽奶奶的话说,“俺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亲眼看见乡里书记百忙之中抽出宝贵时间,亲自到俺家来。这在过去,想也不敢想哩!”那一次经历,带给小丽家的是惊喜,而带给武默三的是惊吓——大黄挣脱了锁链,大叫着扑过来,紧紧咬住武默三的裤脚,把武默三那条穿了十几年、洗得发白、媳妇悄悄扔出去两次又被武默三悄悄捡回来两次的牛仔裤生生咬出几个大洞来。 武默三没有气馁。“狗咬我们,说明狗还不认识我们。狗不认识我们,说明我们来的不够多,不够勤,不够上心!”第二天,武默三就穿着那条精心修补过的牛仔裤,再次来到小丽家,访贫问苦、嘘寒问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一趟又一趟,武默三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慢慢地也和大黄结下了友谊。后来,武默三同志因工作需要、调离楚鹿乡,于是就有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大黄坚定地趴在门口,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郝回来啦?”郝白还沉浸在“人与狗”的感人故事中,忽然听到武默三的声音。故事里的人物走出了故事,郝白也赶紧走出办公室。 武默三把王茂田、郝白叫到办公室,关心了几句,紧接着转入正题,大意是:局里经过研究,准备对全县教育系统宣传工作进行大改革、大调整、大提升,坚持‘加减法’两手抓、两手硬,“减法”就是把各乡镇教办的报纸统统取消,扔进历史的垃圾筐;“加法”就是要整合资源力量,创办电子版的《文宁教育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