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才过了半个小时。只听廖大元喊道:“快看快看,那边的山,着火了!”郝白迷迷糊糊望向对面,只见山腰上一条火线,好像天宫降下火龙,落在明珠岭。郝白瞬间清醒,赶紧掏出手机打给范国増,范国増不知正在干嘛,不耐烦地回道:“咱们楚鹿乡是山区,山区着把火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嘛,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话锋一转,暗示郝白:“再说了,咱们是乡教办,负责的是教育,主管的是学校,山上着火跟咱们有半毛钱关系吗?学校着火才和我们有关系!啊呸呸呸,瞧我这乌鸦嘴!不要没事没事儿啊,更不要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啊。”郝白还没品出来两句话有什么不同,只听范国增话锋又一转:“哎对了,你从侧面打听一下,马局长在月华楼请的什么人吃饭。”说完即挂。 郝白无奈,又打电话给刘炳牛。刘校长正不知和哪位女教师或女职工深夜谈心、深入交流,一听明珠岭有了火情,一把跳收温柔乡,一骨碌爬将起来,喝令郝白立即在注意安全的前提下靠近火场,报告具体情况,村上和乡里大队人马即刻就来。郝白犹豫要不要去,廖大元具有记者般“第一个到达现场”的新闻敏感,叫醒小冯大宇,怂恿郝白一起过去。 山里总是望近行远,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四人到达火场附近,相隔甚远,却已热浪灼面,无法近身。郝白向刘炳牛报告了具体情况和位置,廖大元敬业精神比火舌还要澎湃,认为跟在火线屁股后面拍的照片不够壮观壮烈壮丽壮美,必须跑在火线前面回头猛拍,才能感受火——这一人类发现了却无法彻底驯服之神物的伟大,进而感知普罗米修斯当年盗取火种之伟大。郝白心说“你他娘说得个什么逑长毛短啊”,廖大元已经晃动肥躯,带领小冯大宇,一行三个亡命徒,冲锋而去。郝白参与过扑救山火,多少有点经验,生怕艺术家们出什么意外,到时候自己作为向导难逃干系,也只好硬着头皮赶紧跟上。 忽然风起,火势更猛,不时烧到一株株青松,噼哩噼啪,一阵爆燃,硕大的冠盖瞬间化作一团烈火。火势越大廖大元越兴奋,举着相机拍个不停,脚下忽深忽浅,摔了好几跤。郝白四下寻找退处,借着星光、火光、手机光,发现百米之外,山梁尽头,绝崖无路,赶紧把噩耗传达给艺术家们。艺术家们齐声骂一句“我擦”,火到临头,发现生命可贵,赶紧按照郝白的指示,一起退到崖边。郝白指出现在当务之急的保命之策,就是赶紧脱下来衣服,往上尿尿,捂住口鼻。 大家纷纷宽衣解带。小冯情绪紧张,导致尿源也紧张,经过一番酝酿、几番发力,勉强自给自足;大宇名如其人,尿如雨下,如伏汛期的黄河壶口瀑布,悬河倾注,飞流激荡;廖大元挤不出尿,急得出汗。大宇危急关头仍然心系领导,尿到一半,及时收功,问廖大元道:“老板,我这儿还有,用不用给你来点儿?”廖大元看了看大宇,又看了看大火,又看了看地上那件新买的奢侈品牌线衣,无奈地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大宇金黄色的尿柱滋到新情人送的新衣服上。大宇救主心切,惜尿如金,平时尿完尚且抖一抖,此时多抖了几抖,确保好尿都用到刀刃上,心说试问天下之大,有钱人之多,又有谁舍得以尿爆滋奢侈品衣服?今天老子就做到了!想到这里,得意地连忙又抖了几抖。 四人赶紧捂住口鼻。廖大元未被浓烟呛死,倒差点被大宇的尿骚味呛死,此时倒宁愿速速一氧化碳中毒而死。眼看火线及身,一呼一吸都是大宇尿气,廖大元忽然又想起什么,发出遗言大吼:“大宇,都是你个乌鸦嘴,说什么他妈‘上西天’,这么快就应验了。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然后用尿衣把相机裹住,确保即便人死机器也能不死,照片得永生。大宇贡献了宝贵的尿,却还要背火灾的锅,也是气愤不过,想着也许以后没有机会再做无谓的恭维和奉承,索性犯上一回,顶嘴反呛廖大元,说道:“老板,不是我乌鸦嘴,实在是你名字犯冲。这岭叫做‘明珠’,反过来就是‘朱明’,读过历史吗?就是朱元璋的大明朝。你叫‘大元’,大明灭的就是大元,你又姓廖,意思就是大元今 天要撂到这儿了!”廖大元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