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指鸦片)在路上出了岔子,吴登大爷已经很不满了。这次正好借题发挥,杀鸡儆猴!一方面,是做给其他工头看的,不听话、没用的下场就是这样!另一方面……我听说,那姓陆的一家,好像是得罪过吴登大爷手下的某个管事,早就被盯上了。这次不过是找个机会除掉他们,顺便立威!” 陆小龙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来……原来父亲的死,并不仅仅是因为踩倒了几株罂粟苗!那只是一个借口!他们一家,早就成了别人权力倾轧和立威的牺牲品!这个认知,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比单纯的仇恨更加冰冷、更加残忍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原来是这样……”粗哑声音似乎也吃了一惊,语气收敛了许多,“那……那小子他娘呢?听说也快不行了?” “哼,一个病秧子,没了男人,在这地方还能活?估计也熬不了几天了。死了正好,省得麻烦。”阴沉声音冷漠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只蚂蚁的生死。 母亲!陆小龙的心再次被狠狠揪紧!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对方用如此轻蔑的语气断定母亲的死亡,那股锥心之痛几乎让他窒息!泪水混合着冷汗,无声地滑落。 “吴登大爷……真是够狠的……”粗哑声音喃喃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废话!不然怎么能在这片地界站稳脚跟?告诉你,得罪了吴登大爷,别说你一个小崽子,就是有枪有人的小股队伍,说灭也就灭了!他手下养着多少亡命徒?跟政府军、跟其他山头的关系盘根错节……咱们啊,老老实实干活,别惹事,才能保住小命。”阴沉声音的语气中,充满了对吴登势力的畏惧和对自己地位的清醒认知。,! 脚步声和交谈声渐渐远去,似乎沿着溪流向上游搜索去了。 直到声音彻底消失在山林的风声和水声中,陆小龙才敢缓缓地、极其轻微地呼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他依旧瘫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内心却如同掀起了滔天巨浪! 吴登! 这个名字,连同其背后所代表的残忍、权势和深不可测的黑暗力量,通过追兵这短短的、充满恐惧和敬畏的对话,无比清晰、无比具体地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这不再只是一个模糊的仇人代号,而是一个拥有庞大势力、视人命如草芥、手段狠毒、连其手下都谈之色变的残酷军阀形象! 父亲的惨死,母亲的垂危,自家的毁灭……这一切,都源于这个名叫吴登的魔头!他是这一切悲剧的源头,是笼罩在金三角底层人民头顶最血腥、最恐怖的阴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刻骨仇恨、深沉绝望和一丝近乎疯狂的执念的力量,如同地下涌动的岩浆,在他虚弱至极的身体里奔腾、汇聚!冰冷和虚弱依旧存在,腹泻带来的绞痛也未消退,但此刻,一种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东西,在他几乎破碎的心灵深处开始凝聚。 不能死! 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他要活下去!不仅仅是为了活着,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找到这个叫吴登的恶魔,将他施加在自己家人身上的痛苦,千倍万倍地偿还回去!他要撕碎这片血腥的阴影! 吴登的阴影,如同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注入了陆小龙濒死的躯体。它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冰冷的、燃烧着地狱火焰的决心。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眼中那几乎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点燃,只是这一次,那火焰的颜色,是血一般的猩红,是仇恨的底色。:()东南亚军阀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