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分身乏术的裂缝

    凌晨五点半,林晚是被小女儿的哭声拽醒的。 怀里的安安闭着眼睛哼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林晚摸了摸她的后颈,果然又潮又热——这是奶水没拍嗝积在胃里的信号。她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坐起身,动作尽量轻地把孩子竖抱在肩头,掌心呈空心状一下下叩着那小小的脊背。 “唔……”安安的哭声低了些,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呼出的气带着奶腥味。林晚歪头抵着女儿柔软的胎发,忽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自己总是在这样的凌晨独自坐在床边,一边拍嗝一边掉眼泪。那时张磊睡得雷打不动,婆婆说“小孩哭是长本事”,没人知道她腱鞘炎发作的手腕有多疼。 现在手腕依然隐隐作痛,但心里那片荒芜的空地,已经冒出了一点绿芽。 半小时后,安安终于打出个响亮的嗝,重新蜷回被窝里时,呼吸匀净得像片羽毛。林晚却再睡不着了,她蹑手蹑脚地摸到客厅,打开手机备忘录。屏幕光映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备忘录里列着今天要做的事:给大女儿朵朵准备幼儿园的手工材料、把安安的体检报告送到社区医院、公司那个童装店的设计方案要改第三版、下班得顺路去买尿不湿…… 每一条后面都画着小小的方框,像一个个等着被填满的坑。 六点五十,张磊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看见林晚在厨房煎蛋,愣了一下:“今天不请月嫂做?” “月嫂上午要去买菜,我赶时间。”林晚头也没回,把煎得金黄的蛋盛进盘子,“你等下送朵朵去幼儿园,我查了天气预报,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张磊抓着头发往卫生间走,声音含混地应着:“知道了。” 林晚把热好的牛奶倒进朵朵的小熊杯里,忽然听见卧室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安安的尖声大哭。她心里一紧,刚冲过去就看见张磊站在婴儿床边,一脸懊恼地举着手机——他大概是想拿充电器,不小心碰倒了床头的绘本架。 “你就不能小心点?”林晚的声音忍不住发紧,抱起吓得满脸通红的安安轻轻晃着,“她刚睡着!” “我又不是故意的。”张磊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语气也硬了,“你这几天怎么回事?说话跟带刺似的,我上班不累啊?” “累?”林晚低头哄着怀里抽噎的孩子,声音冷得像冰,“你试试凌晨三点喂完奶,五点起来做饭案,七点还要给两个孩子做早饭?” 这话像根针,扎得张磊瞬间哑了火。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闷闷地摔门进了卫生间。 林晚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深吸了口气。她知道自己不该发火,重生回来就是为了摆脱鸡飞狗跳的日子,可那些积压在前世的疲惫和委屈,总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偷偷钻出来。她低头亲了亲安安的额头,小家伙还在抽搭,睫毛上挂着泪珠,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妈妈在呢,不怕。”她轻声说,既是安慰女儿,也是安慰自己。 七点十五分,朵朵背着小书包站在玄关换鞋,辫子歪歪扭扭的。林晚想伸手帮她重新扎,手机却在这时响了——是公司的群消息,设计部总监所有人,上午九点要开紧急会议,讨论上周那个亲子餐厅的方案修改。 “妈妈?”朵朵仰着小脸看她,手里的雨伞转得飞快,“今天能早点来接我吗?老师说下午要发小红花。” 林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前世因为总迟到接孩子,朵朵在幼儿园总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小孩”,后来被别的小朋友推搡也不敢说。她蹲下来帮女儿理了理衣领,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快:“能,妈妈今天一定第一个去。” “拉钩!”朵朵伸出小拇指,眼睛亮晶晶的。 “拉钩。”林晚勾住那根纤细的手指,心里却泛起苦涩。她知道这个承诺大概率要落空——九点的会,加上方案修改,中午能抽出时间吃口饭就不错了。 送完朵朵和张磊,林晚把安安交给月嫂李姐,匆匆换了身衣服就往公司赶。地铁里人挤人,她被夹在中间,手里还紧紧攥着平板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