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炉和战场。 他的意识被撕成了两半。一半在无边剧痛中沉浮，感受着身体一寸寸被撕裂、重组、再撕裂的循环。另一半，却像一个冰冷的旁观者，"看"着那黑色的灾厄之力如何霸道地冲刷着他的经脉，如何试图污染他的气血，又如何被那顽强的"空无"特质一次次阻滞、反弹。 在这种诡异的"内视"中，他模糊地"看"到，丹田位置，一个微小的、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形成。漩涡中心，是极致的黑暗和混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它既不属于纯粹的"空无"，也不属于原始的"灾厄"，而是一种……扭曲的融合体。 这个过程缓慢而残忍。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厉九川的意识在极痛与极冷之间反复切换，几次濒临彻底涣散的边缘。那诱惑的低语再次响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松开吧……融入这力量……你将获得一切……复仇……" 这一次，诱惑力前所未有地强大。放弃抵抗，似乎就能立刻结束这无边的痛苦，还能获得梦寐以求的力量。 厉九川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太疼了，真的太疼了……不如……就算了吧……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那股灾厄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他最后的防线，朝着他的心脉和识海汹涌扑去！ 毁灭的气息扑面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母亲将他推开时那决绝的眼神，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即将黑暗的脑海！ "川儿……活……下去！" "啊——！！！" 厉九川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野兽般的疯狂和绝望的反扑！即将被吞噬的意识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光芒！，！ 不能死！更不能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用尽灵魂全部的力量，将那丝源于母亲、源于血仇的执念，化作最坚固的枷锁，狠狠地撞向那即将成型的黑色漩涡！ "轰！" 意识深处仿佛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狂暴的灾厄洪流被这突如其来的、凝聚了全部意志的一击猛地阻滞了一下。也就在这短暂的停滞间，"空无"的特质与"灾厄"的力量达成了一个极其脆弱、极不稳定的平衡点。 黑色漩涡的旋转速度慢了下来，虽然依旧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但那种立刻就要爆体而亡的毁灭感，却骤然减轻了。 现实中，厉九川弓起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嘭"的一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埃。 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洞内，只剩下篝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洞外，天色已然大亮，几缕阳光艰难地穿过藤蔓缝隙，照在他满是血污和汗水的脸上，映不出半分生气。 他像是死了一样。 但若有人能感知到他体内，便会发现，那恐怖的黑色漩涡并未消失，只是暂时蛰伏。而在漩涡最深处，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厉九川本身的意志烙印，如同风中的残烛，顽强地闪烁着。 这一关，他熬过来了。 以近乎粉身碎骨、神魂俱灭为代价。：()九劫命格：弑天证道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