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兼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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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此事之所以能够成功,除了筹谋得当之外,大势所迫,也未尝不与义军將士对苟政的同情心理有关,当然,这份同情是建立在苟政具备值得同情价值的基础上。归根结底,还是实力。

    在眾人的注视下,苟政站上更高的台阶,从丁良手里接过一支仍沾著鲜血的箭矢,箭鏃异形,不见亮色,但离弦而发,依旧是伤人利器。

    將箭矢在手中兜了一圈,高高举起,苟政高声道:“我有言在先,举兵只诛梁导,余者一概不论,尽数赦除,诸位都是义军弟兄,今后还当生死相隨,共抗羯赵!

    此箭,乃射杀梁导之箭,今夜在此,苟政当眾折箭立誓,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言罢,苟政双手持箭,奋力一掰,“咔嚓”一声,泛黄的箭杆便被拦腰折断,然后被苟政掷於地上。

    晚春的山风,呼呼作响,几乎把苟政的声音吹散,但依旧清晰地进入眾人之耳。片刻的酝酿后,丁良这胡奴带头捧哏,当下拜倒:“誓死追隨都督!”

    紧跟著是苟氏部曲,再然后,在陈晃几人的带头之下,那些原梁部的军官们,陆陆续续拜倒,虽然动作声音都不算整齐,但这却可以看作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苟政也不会幼稚到,自以为几句话,一道誓言,就能让这些人心悦诚服,纳头便拜。苟政甚至有种自觉,自己与梁导最大的区別,或许只在於多了几分谨慎与智慧。

    苟政要的,也只是他们这份態度罢了,在此基础上,他总是有办法,慢慢將之收服的。在这方面,苟政脑子里已经生出不少想法,但排在第一的,还是爭取一个发展的空间,没有这,什么人心向背、前途大业都是空谈。

    “今夜,暂且委屈诸位,於关外夜宿,且回营安抚部曲,告之我意,口粮、饮水,我已经安排人准备,稍候送至关外!待明日天亮,我將亲自前往安抚眾军,待混乱消除,重新整编之后,一切如旧!”隨著苟政一番命令,也结束了西关楼上的这场小会。

    关外的梁部降卒,究竟有多少人投诚,仍不得而知,但只粗略一估,也得有四五千人,这么多人,在没有经过一番强力有效的整顿之前,苟政可不敢放其进城。

    即便,就在一日前,他们才是这座关城的“主人”,同时,也的確有降军对苟政这道命令不满,但形势比人强,並不敢反对。

    更何况,苟政还贴心地准备了粮食、饮水,这也极大地缓解了降眾的不安,因此绝大部分人,都顺从地夜宿於关外。

    当夜,西沟之中,密密麻麻塞满了降卒,呼声大起,而活动於渭汭以南道途间的苟安部,用苟安的话说,是骂骂咧咧地帮这干鸟人站了一夜岗

    关城上,眾人散去,夜色益黑,灯火也黯淡几分,只一队部曲,在城上宿卫著,在苟威的交待下,依旧严密地监视著关外的那些降卒。

    虽然勉强达成了“兼併协议”,但苟氏部曲,上上下下,都对那些人不放心,城內还有梁部留守的近两千卒,这一夜,对於两千多苟氏部曲来说,註定是一个难熬的不眠之夜。

    苟政则登上关楼,仰头闭目,张开双手,一副要拥抱整个天地的模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良久,嘴角方才露出一抹笑容。

    一个梁导,不值一提,但通过这样一场兼併行动,苟政的自信心,却是得到了极大的巩固。至少,他证明了,靠自己的办法,是依旧能够成事的。

    实在是,过去数月以来,大兄苟胜对他的影响或者说打击实在太大了,大到让苟政不禁怀疑自己最基本的思想认知。潼关之变,若换作苟胜来主导,怕是早早就带人突进將军府,將梁导斩杀了。

    苟政相信,以大兄之能,足以成功,但那势必引起义军之间剧烈內訌廝斗,梁部死多少人苟政都不会心疼,但自家部曲伤亡,却不可不虑。

    而经此一事,苟政也算是在一定程度上证明了自己所见所谋的正確性,这一点,对苟政乃至整个苟氏部曲来说,都尤为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