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魂并没有因为这番豪言壮语而热血沸腾,那双原本刚燃起一丝微光的眸子,在听到“杀回去”三个字的瞬间,骤然收缩成针芒。 仿佛这两个字触动了某种更为禁忌的开关。 “呃……” 中年男子的魂体猛地弓起,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 剧烈的抽搐让本来就虚幻的身影变得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散。 滋滋滋——!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响起。 无数条细密如发丝却漆黑如墨的触须,突兀地从他半透明的魂体深处钻出。 它们不像是外来的攻击,更像是早已潜伏在他魂中的寄生虫,此刻闻风而动,像是千万条贪婪的水蛭,死死勒进了他的本源。 这不是他能控制的。 这是“界外天”在他灵魂深处打下的思想钢印。 一旦宿主产生背叛的念头,或者恢复了理智,这道程序就会立刻启动。 “呃啊啊啊——!!!” 中年男子双手死死抱着头,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插入了魂体之中,五官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彻底移位,狰狞得如同厉鬼。 “别……别过来……” 那些黑色触须越勒越紧,他的魂体开始不受控制地膨胀,一股极不稳定的暗红能量在体内横冲直撞,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周围的空间再次被撕裂出无数道漆黑的裂缝。 狂暴的魂力乱流夹杂着死气,如同利刃般刮过。 白璃不得不再次架起长枪,咬着牙将体内剩余不多的神力化作护盾,死死挡在身前,即便如此,她的脸颊依然被割出了几道血痕。 “快……动手……” 中年男子艰难地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满是哀求,嗓子里像是吞了一把烧红的炭,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我要……炸了……” “控制……不住……我有罪……不能再伤了你们……” 哪怕到了这一刻,哪怕灵魂正在被寸寸凌迟,他想的依然是不想波及这两个人族后辈。 这是刻在守夜人骨子里的本能,哪怕亿万年的污染,也没能将其磨灭。 凌霄看着那个痛苦挣扎的灵魂,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倒是条汉子。” 但他脚下却一步未退。 “朕要让你死得像个人,没让你现在就去死。” 凌霄往前重重迈了一步,直接无视了即将爆炸的能量旋涡,狂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黑发狂舞。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做了一个虚按的动作。 昂——!!!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嘹亮的龙吟,骤然在凌霄体内炸响。 那条一直盘踞在他体内的小金龙再次钻了出来。 这一次,它没有卖萌,也没有慵懒。那双金色的龙眸中透着一股视苍生为刍狗的霸道。 金龙迎风暴涨,眨眼间化作百丈长的气运实体,每一片龙鳞都仿佛由实质的皇道法则凝聚而成。 它盘旋而下,巨大的龙爪带着镇压诸天的威势,狠狠扣住了那道即将崩碎的残魂。 “定。” 凌霄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 言出法随。 原本还在膨胀甚至即将爆炸的魂体,瞬间瘪了下去。 那些“界外天”种下的黑色触须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它们疯狂反扑,发出尖锐的嘶鸣,想要顺着龙爪蔓延,连带着凌霄的神念一起绞碎。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凌霄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在朕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何德何能也敢在朕面前造次?” 他五指猛地收拢。 噗呲——! 金色龙爪上瞬间爆发出海量皇道龙气,那是这方世界最本源的力量。 那些来自界外的诡异法则触须,在碰到这股本土气运时,就像是积雪遇到了烈阳。 断裂。 消融。 化作虚无。 中年男子的惨叫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硬生生捏成了一个金色的光茧。 自爆? 在凌霄一方界主气运加持之下,也得乖乖憋回去! “呼……” 做完这一切,凌霄收回手,身体不可抑制地晃了一下。 这一下强行镇压规则的消耗,比刚才那一发“创世”还要大。 但他脸上没表现出来,只是嫌弃地甩了甩手,像是刚摸完什么脏东西一样,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随手扔掉。 光茧内。 中年男子的魂体逐渐稳定下来。 虽然虚弱到了极点,甚至透明得随时可能消散,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绞痛终于停了。 那如附骨之疽的思想钢印,竟然真的被抹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