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西北,可五月到六月的天足让人换了夏日薄衫。 贾故心中还有一事。 到八月底的时候,便是圣人的万寿节了。 镇西将军那边运气好,猎了一只威猛无比的山君,如今每日大肉养着,只待六月底往京里送,当做圣上寿礼。 而贾故他这边,以前送过八穗良种,送过墨菊名兰,送过蓝毛孔雀。这会,又到了发愁送什么的时候了。 徐夫人不耐烦他那揪着胡子皱眉的样,忍不住劝他,“老爷愁这个干嘛,不好不坏不出挑就行,朝廷大大小小官员年年都送的东西,便是稀奇,圣人也会看烦的。” 话虽是这个理,但总要比着别人的来,不能叫圣人觉得下头不尽心。 贾故私下里和几个同知商议了几回,最后到了六月,听说隔壁府要献绿毛孔雀,才放心的把他那八穗良谷又拿出来。 反正老生常谈,敷衍圣上的又不只有他。 要是明年同僚们还比着这个来,他也不在乎把给老圣人送过的,再给新帝送一遍。 就这样到了吃莲子菱角的时候。 早上贾故去官衙前,和孙儿贾茂一起喝了甜莲子羹。 待到晚膳前,贾故心里想着得给徐夫人找个能进产房的女医,晃晃悠悠坐着轿子回府时。 却听吴长家的说,“夫人的侄儿来了。” 贾故一惊,半点没有欢喜。 四姑娘如今跟着老二媳妇理家、孝顺父母,比那冬天的小棉袄都要贴心,他心里还不大舍得四姑娘呢。 等回了正房,听徐夫人说,“来的是老三徐兴。” 徐府排行老三的? 那是贾玫未婚夫君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贾故放心下来,不紧不慢的端起新泡的碧螺春,喝了一口,方问,“这是舅兄不放心你,让他跑腿探望来了?” 徐夫人愁容上脸,无奈道,“若是如此,早就写信让你派人去接了。” 她边支使着丫头婆子门把晚膳摆在外面大院里,便同贾故说道,“他那糊涂爹,一贯是偏心的。往常衣服吃食也就罢了,男儿家也不好计较这个。可是族里堂兄那边,空出来个国子监名额。他给了后面生的老四。” “老三这是不乐意了,老远跑了过来。” 国子监名额一是有功名的举人,二是外任三品以上,在京四品以上的官员才能恩至子侄的。 做了国子监监生,就能直接越过乡试府试直接参加春闱,若得了关系,便是不科举,找个门路,直接捐官也是使得。 说来惭愧,贾故如今还没给自己儿子挣上一个呢。 贾故咳了两声,一本正经道,“孔圣人都说了,大棒走,小棒受,父不义子投他乡。三侄儿如今也是依圣人之言。” 徐夫人从鼻孔里哼笑了一声,“那他姑父,您就操心着。”她捧着肚子,摇头道,“我这整日难受着呢,可不能多劳累。” 贾故笑着放下茶杯,起身把徐夫人扶着坐在大椅上,又拿了两个软垫子让她靠着,才问,“那他兄长呢?他不是在书院读书吗?” 徐夫人撇了撇嘴,“他兄长忙着在书院读书,连家都不回。徐兴走的时候,知会他了一声。他还说,让他待姑父姑母表兄四姑娘问个好,散心后早日回家呢。” 贾故又笑了一声,“这也是没办法吗?父命无法为,要帮兄弟,他也没那份家资,读书他又不成。真做了监生,也要人领路。没人拿钱拿好处去给他填,也是白搭。” 贾琥那刚带着弟弟出府,成了亲,在孙家帮扶下经营了养家的铺子。 这头自己娘家又来一个,还是正儿八经的侄子,徐夫人捂头哀叹,“可不就是这个理,我只同他说,让他在这住些日子。心里却想着,到底是我亲侄儿,打小亲娘没了,后母当家,瞧他也可怜。让他先跟老五住一起,日后老爷给老五谋划前程的时候,也拉拔他一把。” “夫人吩咐,老爷哪敢不从。咱们吃饭走,让我看看这徐老三和咱们家三小子五小子有啥不同!”贾故笑着应下,扶着徐夫人起来,出了院门。 徐夫人把手搭在贾故胳膊上,笑着抿了抿嘴。 贾琛带着表弟和五弟六弟一起到的时候,就看到父母这副夫妻相宜的场景。 待用过膳后,贾故又装模作样的考了徐兴几句,见他果然如他们老五一般,书是读的通的,一问一答他是会的,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