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交换了几个眼神,岑衔月见状,继续道:“琳琅上家那年,韩姨娘早去了,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不过这一事倒不要紧,韩姨娘去得孤零零,又没个一儿半女,自然牵挂也少。”

    “可裴姨娘却不同,一个儿子养得这么大,难免牵挂,时不时回来看看也是有的,见琳琅过得凄惨,保不齐变成了厉鬼……”

    “岑衔月!”周氏厉声打断。

    岑衔月这番话像是挑破了周氏某根敏感的神经,她双手紧握,指尖发白,紧张之态溢于言表。

    显而易见,周氏信了。

    她自然得信,韩姨娘毕竟是原著仅出现在回忆中的人物,年轻一辈里也就岑衔月见过,因为当年发现姨娘尸体的人就是她。这一设定成就了岑衔月身上的忧郁气质,相对的,每个因此失眠的夜晚,又化作她与沈昭感情线的助力工具。

    可现实与小说不同,眼下岑衔月即便面对周氏反常的惊惧,也只静静低头垂着睫,沉静雅然如池中那莲,分毫没有小说中提及此事该有的脆弱与恐惧。

    那边嬷嬷正覆在周氏耳边说着什么,岑衔月默了片刻,从容启唇:“母亲,不如让我带走琳琅,裴姨娘与我到底还有些情分在,若知晓琳琅交由我照顾,想必也能放心地投胎去了。”

    裴琳琅正出神,听了这话,不由浑身一怔。她抬目看去,正好撞上岑衔月投来的目光。

    下一刻,岑衔月径直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琳琅,你觉得如何?”

    这夜简直凉透了,岑衔月的掌心却如火烧一般。

    裴琳琅呆呆望着她,许久才点头。

    岑衔月生了一双极透彻的眼,只是简简单单的注视,却让裴琳琅感觉似乎她的眼里只有自己,感觉她已看穿了自己。

    也许她什么都明白,对于自己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可她还是愿意配合。

    

    马车摇着晃着离开岑府。

    夜渐深,街上悄无声息,车内亦复如是。

    自打上车,这岑衔月便未曾言语半声,她安安静静闭着目,像思索着什么,又仿佛只是一位大家闺秀娴静少语的习性作祟,浑身裹着一层疏离。

    裴琳琅看着她,想到信中内容。

    岑衔月说:「我待你从来只是姊妹之情,绝无她念。幼时同榻而眠,不过是怜你孤弱;少时指尖相触,亦不过是嬉闹无心。若有僭越之处,是我未曾避嫌,使你生了误会。如今思及实在愧怍。也恳你勿要继续纠缠不清,误了我与沈家郎君一段姻缘……」

    她既写下这样一封绝笔信,今夜又为何替她们解围,甚至主动开口带走她?

    许是注意到裴琳琅不解的目光,岑衔月轻启朱唇,“裴姨娘故前曾将你托付于我,恳我好生照料你。”

    有些过于冷淡了,与方才全然不同。

    裴琳琅怔了怔,不禁松口气,点头道:“原是如此……”

    裴琳琅低头看着自己,袖子下面那双手揪紧衣服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