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宛清道:“回殿下的话,哪来的什么乐子,无非是见此处来了一位新客人,颇感好奇罢了。” 脚步声缓缓靠近,在裴琳琅对面的座位落座。微微抬头,只能看见锦缎华服之下一双随性叠起的双脚。 “如此说来,看来你们都已见过我的客人了。” 又是一阵惊异的吸气声,裴琳琅将头埋得更低,生怕被岑攫星那双眼刀剜死。 “裴公子,抬头让本宫好好瞧瞧。” “是……” 裴琳琅小心翼翼抬头,对上一双似笑非笑的眼。 长公主道:“果真如衔月所说,是位模样颇为漂亮的少年。” 裴琳琅如坐针毡、如芒在背、如鲠在喉,“草民…不敢当……” 真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长公主一到,其余人也只能退下。 可那岑攫星仍用一双眼珠子死死斜瞪着她,若不是她那朋友强拉硬拽,恐怕非要扑上来挠花她的脸不可。还用口型说:“你给我等着!” 裴琳琅浑身不由一哆嗦,好在长公主待人接物还算随和,其余人等走后,先后赐座满茶,又上了不少糕点果食,便渐渐教裴琳琅放松了下来。 闲话聊说间,长公主同她话起一些家常,说听闻她过去如何如何,一个跟在衔月身边的小豆丁,没想到一眨眼功夫都这么大,颇为欣慰地摇着头,“时光荏苒呐……” “对了,听闻你现在住在衔月家里是么?” “是,”裴琳琅垂首,“幸得长姐救助,草民现正寄居在长姐同姐夫家里。” “姐夫……”长公主凉凉呢喃,“我都差点忘了衔月已经嫁人了。” 长公主落下杯盏,意味不明地缄默了片刻。 裴琳琅偷偷抬目,虽看不清长公主的神色变化,但显然与方才轻松之态大为不同。 看来女主与长公主不只是认识这么简单,她们之间交情可能还不浅。 裴琳琅想到前阵子岑衔月对她那些阻拦之语: “我不希望你去。” “为何?难道这玉佩有何不妥么?” “没有任何不妥,只是我单方面不想让你去。” 难道说女主因为她一句话,当真跑来长公主门下当女官了?后来不知什么缘故同长公主结怨,或者为了与沈昭的姻缘辜负了长公主之类的,怕长公主仍记恨着她,所以才会如此忌惮么? “你姐姐现在过得如何?那个叫什么沈……” “沈昭。” “对,沈昭对她可还好?” 这话教人如何回答…… 裴琳琅嗫嚅起来,“回长公主的话,长姐她吃穿不愁,想必是……” “不必说了,我明白了。”长公主打断,“哼,左右路是她自己选的,就受着吧。” 她灌了一口茶水,哐一声杯子掷在桌上,又抬下巴命一旁的婢子再满一杯,全然是喝酒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