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进行标注。门被轻轻敲响,南霁云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他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小郎君,”南霁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有消息了,从幽州直接传来,代价……不小。” 杜丰心头猛地一跳,放下手中的笔:“讲。” “我们联系上的那个范阳节度使府中的书吏,冒死传出讯息。”南霁云语速极快,“安禄山已密令麾下诸将,秣马厉兵,定于……十一月甲子日,誓师南下!借口是……奉密旨入朝讨杨国忠!”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确切的日期和反叛的借口被证实的那一刻,杜丰依旧感到一阵眩晕,手脚瞬间冰凉! 十一月甲子!距离现在,只剩下八个月多的时间! 历史的巨幕,终于被彻底拉开了一角,露出了后面那血淋淋的真相! “消息……可靠吗?”杜丰的声音有些干涩。 “那书吏的家小已被我们的人秘密接出,正在来长安的路上。他本人……恐怕凶多吉少。”南霁云沉痛道。 用一条人命换来的情报!杜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腾。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带着寒意的春风吹拂在脸上。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行动! “南叔,”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立刻通知赵铁柱,启动所有应急联络点,将我们之前整理的、关于河北军镇异动的所有证据,分头、隐蔽地送往几个人手中:郭子仪郭公、左相陈希烈、还有……太子殿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给太子的那份,要特别注明,杨国忠虽为奸相,但安禄山此獠,更是国之大患!请太子以国事为重,早做绸缪!” 这是最后的机会!哪怕只能让这些掌握一定力量的人提前有所准备,也能在未来的乱局中,多保存一分元气,多争取一线生机! “是!”南霁云领命,身影一晃,便消失在门外。 杜丰独自站在书房中,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这番举动,无异于火中取栗,一旦泄露,必将死无葬身之地。但他别无选择。 他走到书案前,打开那个紫檀木匣,看着里面的青丝绦和安神香囊。柳明澜那带着忧惧与坚定的面容,仿佛就在眼前。 乱世将至,这刚刚萌芽的情愫,这看似稳固的合作,都将面临最残酷的考验。 他将匣子轻轻合上,放入怀中贴身藏好。 然后,他铺开一张新的信纸,磨墨,提笔。他需要给柳文渊写一封信,一封措辞隐晦,但足以让这位精明巨贾意识到巨大危机即将降临的信。他需要柳家,这股庞大的商业力量,能在未来的动荡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乌云汇聚,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席卷整个帝国、改变无数人命运的风暴,已然在遥远的范阳,完成了最后的酝酿。 而杜丰,这枚早已投入历史洪流的棋子,正拼尽全力,试图在惊涛骇浪降临前,布下最后几枚或许能改变局面的闲棋。 他的手很稳,眼神很冷。 风暴,来了。:()乃翁,大唐中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