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得到了索菲亚留在草稿纸上的知识。 接下来的日子,艾文的生活节奏快得吓人。 白天,他利用编目员的身份,在图书馆里翻找所有和统计力学有关的书,从旧的热力学笔记到最新的概率论研究,一本都不放过。 晚上,他的阁楼就变成了实验室。 煤油灯整晚都亮着,光照着铺满地板和墙壁的稿纸,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号。 索菲亚的手稿摊在中间,那些灵魂注释像鬼火一样,到了晚上就会自己亮起来,既给他指路,也给他挖坑。 索菲亚的推导严谨又优美,完全遵循经典力学的规则。 她引入了“系综”这个新概念,直接研究大量粒子所有可能状态的集合,用概率把微观和宏观联系起来。 但这个理论在最后一步卡住了。 要怎么给系综里无数种可能的状态,加上那个正确的概率权重?老办法好像走不通了,前面完全没路了。 索菲亚的注释在这里也变得焦急、反复,好像她生前在这里花了无数工夫,却什么结果都没有。 就在这时,艾文不再顺着那条走不通的思路想下去,而是开始思考一个很大胆的问题: “如果根本就没有一条正确的路呢?” “如果概率的分布,本身就是最自然、最随机的?那个叫‘平衡’的状态,其实不是力的均衡,而是最混乱、最无序的状态?乱到任何其他状态跟它一比,都显得不自然了?” 这个想法,就是对物理学根基的决定论的一种背叛,是一个危险的错误。 但艾文抓住了这个灵感。他开始建立数学模型,定义了一个函数来计算系统的混乱程度——他叫它“熵”。 他的核心假设很简单,甚至有点狂:在一个孤立系统里,熵只会自己增加,系统最后会变成熵最大的状态——也就是热力学平衡。 这个假设被强行加进了索菲亚建立的理论框架里。 一开始,整个框架都在排斥它,公式变得扭曲,符号也闪烁不定。但慢慢的,当艾文把这个错误的基础和索菲亚正确的部分小心翼翼的结合后,奇迹发生了。 之前卡住的推导一下就通了! 热力学第二定律不再只是一个观察现象,而是从微观概率里自然推导出来的结果。 能量均分定理、状态方程一个个关键结论都被解了出来。 整个统计力学体系在一个动态的、概率的图像中,变得完整又合理了。 可就在艾文以为自己成功的时候,他笔下的公式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他正想写出熵的最终数学表达式,把它和微观状态数联系起来,推导里却冒出了一个很不和谐的东西。 纸上的墨水在他手中好像活了一样,扭来扭去,最后变成了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物理学公式里的单位—— 【熵】 = [ 能量 / 温度 ] + k ? ∫ (疯狂 / 立方米) dv “疯狂/立方米”! 艾文的呼吸停住了,一股寒气从后背直冲头顶。k 是个未知的常数,而那个积分符号的意思是疯狂是一种能在空间里分布,还能累积的密度? 他试着去理解这个单位,但光是看着它,就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扔进了离心机,思维被甩得乱七八糟。 他好像能感觉到,周围稳定的现实下面,藏着一种细微又没意义的背景噪音,那就是疯狂的底层?现实的结构不是绝对坚固的,它扭曲的程度,好像就跟这个疯狂值成正比? 艾文颤抖的几乎握不住笔,但最后还是在灵魂注释的微光旁边,写下了这个最终的、统一的,却让人不安的表达式。 当他写完最后一笔,那份属于索菲亚的冰冷执念,好像完成了最后的任务,发出了一声又满足又疲惫的长叹,然后彻底消失了。 稿纸变暖了,就像普通的纸一样。 艾文瘫软在椅子上,浑身都是冷汗。他和索菲亚,一个付出了生命和灵魂,一个赌上了理智,一起建成了统计力学这座大厦。 但他知道,他们可能也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这份手稿的价值没法计算,但它包含的恐怖,也一样深不见底。 他完成了一件大事,但也背上了一个他可能根本承受不起的秘密。:()furry:错误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