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昂贵的幸福 真相一下砸在了伊恩的脑子里。 米迦尔看到的景象,和他之前观察到的所有线索都对上了。 画上那些吸管一样的笔触,空洞的背景,还有那股沉重的感觉,这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传递』、『交换』、『价值』……伊恩脑子里闪过这几个词。 老派格自己说过,绘画是传递宁静。 而那些老人,就是用自己宝贵的情感,交换了廉价的快乐。 这种扭曲的价值交换方式,正好触及了伊恩所知的某个序列的核心。 “是『混沌的信使』……”伊恩低声说,语气很肯定,但又有些不解,“……路径没错,可具体是序列几?” 伊恩快速回想着学过的知识。 序列九的实体具象,不可能做到这么精细。 序列八的特征属性,也许能影响情绪,但做不到窃取和储存。 序列七的类别类型……已经能把情感当成一种可以操作的类别了。 序列六的功能用途,或许能更系统地使用这些情感。 “他至少是序列七,甚至更高。” 伊恩对米迦尔说出推断,表情严肃。 “他能把情感这种抽象的东西,当成具体的类别来识别、抽走,甚至存起来。这完全是序列七驾驭类别的特征。他把悲伤、愧疚这类情感从人心里抽走,变成了他画画的颜料。” 这个画师用一场看似公平的交换,偷走了老人们最重要的东西——那些构成他们人生的愧疚、责任、悲伤和爱。 画室里安静的可怕。 老派格端着两杯清水转过身,温和的目光落在脸色苍白的米迦尔身上。 “这位小先生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画室通风不太好,快请坐下歇歇。” 他的关心听起来无比真诚,好像刚才背后那场无声的窥探从未发生过。 伊恩的心跳猛的加速,但脸上立刻换上一副焦急又有点尴尬的样子。 他一把揽住米迦尔的肩膀,巧妙的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肩上,不让派格看到他惊恐的表情,同时充满歉意的对派格说: “实在对不起,派格先生!我这弟弟从小身子骨就弱,肠胃尤其娇气。准是刚才在路上吹了冷风,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米迦尔后背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个想吐的病人,“真是失礼了,我们得赶紧带他回去看医生,不能再打扰您创作了!” 米迦尔先是一僵,随即明白过来,立刻配合的发出了一连串虚弱的干呕声,整个人软绵绵的挂在伊恩身上,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谁肠胃娇气了! 我吃生铁都能消化! 派格画家脸上闪过一丝很难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被担忧盖了过去: “需要我帮忙叫个车吗?或者我这里有热水” “不用不用!真的非常感谢!我们能行!” 伊恩语气坚决,几乎是用半抱的姿势,迅速将病弱的米迦尔搀扶出了画室,脚步匆忙但没失了礼数。 一离开仓库区,拐进一个堆满破渔网和木箱的死角,米迦尔立刻恢复了正常,猛地挣脱伊恩,扯下围巾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好像刚从毒气室里逃出来一样。 “呸呸呸!那甜腻腻的味道!我现在确定了,那绝对是提纯过的悲伤混着腐败的快乐的味道!恶心死了!” 他用力的拍打着衣服,好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你刚才干嘛说我肠胃娇气?我的形象全毁了!” “不然怎么说?说我弟弟看你的画看得快吐了?” 伊恩背靠着冰冷的砖墙,脸色依旧很重,“少废话,你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详细说!” “我看到……” 米迦尔的声音低了下来,还带着点后怕,“老杰克的笑容,是用无数根细小的、暗红色的吸管画出来的……那些吸管,好像在不停的……吸东西。画布后面不是码头,是一个黑洞,又冷又饿的黑洞。最可怕的是那种重量,伊恩,那不是颜料的厚重,是……是好多好多人心碎的感觉压在一起,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伊恩闭上眼睛,消化着这个吓人的信息。 所有线索都对上了——那些老人反常的快乐、一模一样的肖像画,还有派格自己说的关于传递和价值的话。 这根本不是治疗,是一场针对灵魂的、卑鄙又精准的偷窃。 “我们现在怎么办?” 米迦尔焦躁的甩着尾巴,“冲回去揍他?把那些鬼画都烧了?” “然后呢?” 伊恩睁开眼,反问他,“去告诉老杰克,‘恭喜你,你的快乐是假的,你的灵魂缺了一大块’?你觉得他是会感谢我们,还是会用酒瓶子敲我们的头?” “那……那就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偷?” 米迦尔不甘心的用爪子挠着木箱,发出刺耳的声音,“这比抢钱还坏!这是抢别人活着的滋味!” “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 伊恩站直了身体,“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