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鞭时链节"叮"地响了一声,像在替他高兴。她走近时,发梢扫过他脸颊,林舟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可高兴没多久,又卡壳了。云汐故意加快鞭速,还时不时变招,林舟刚摸到些门道,又被鞭梢扫得胳膊发红。有次他急了,内息一沉想硬挡,云汐连忙收鞭,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别硬来!"她的指尖压着他的脉门,能觉出他内息乱了,"止戈式的'止',不是让对方的劲停下来,是让它顺着你的劲走——你硬挡,就像用石头堵溪水,只会溅得自己满身湿。" 林舟望着她按在自己腕上的手,那手纤细,却带着稳当的力道,心里忽然静了些:"我知道了,是我太想成了。" "急什么。"云汐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些药膏递给他,"我练这式时,胳膊肿了半个月呢。"药膏是凉的,她替他往胳膊上抹时,指尖偶尔擦过他的皮肤,林舟忍不住往旁偏了偏头,看见溪水里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像溪底缠在一处的水草,心里甜丝丝的。,! 就这样磨了几日,林舟总算能勉强引开云汐六成力道的鞭招,可总差着点意思。两人整日扑在应潮谱上,连饭都常常忘了准时吃,更别说留意谷里的动静——这些日子,竟没再听到黑风教的半点消息。起初两人还念叨过一句"怎么没来",后来被"止戈式"的门道缠得头晕,竟渐渐忘了这回事,只当是对方被前些日子的交手挫了锐气,暂时不敢来扰。 那日傍晚,他坐在溪滩上看水,云汐蹲在他身边,手里捡着光滑的石子往水里扔:"我师父说,止戈式的真正要诀在'止'字里,不是引开就完,是要让对方的劲到了半途,自己就泄了——可他还没说怎么练,就"她顿了顿,石子落在水里,溅起个小水花,"或许得遇上真事,才能悟透。" 林舟没接话,只觉得她语气里有藏着的难过,便捡起块扁扁的石子,往水面一飘,石子跳了三下才沉:"你看,水也不是总软的,有时也能托着东西走。或许'止'字,是软中带点硬?" 云汐抬头看他,笑了:"你这脑子,倒比石子灵光。" 正说着,谷口忽然传来吵嚷声,还夹着几声惊呼。两人对视一眼,都愣了——这几日谷里静得过分,他们只顾着琢磨招式,竟忘了这"静"本身就不正常。 快步往谷口走,刚转过山弯,就见几个扛着柴刀、背着药篓的村民聚在谷口的老槐树下,正对着西边的山路指指点点,脸上又惊又疑。为首的是砍柴的老周,他手里还攥着把磨得发亮的柴刀,见林舟和云汐过来,连忙停下话头迎上来。 "云姑娘,你们可算出来了。"老周搓着手,"我们几个在这儿歇歇脚,发觉这谷口比以前清静多了!" 林舟心头一紧,这才猛地想起,他们专心练拳的这些天,竟然没再见过黑风教的踪影。他追问:"黑风教?他们人呢?" 老周往西边指了指,压低了声音:"前几日就退走了。几日前我来谷口砍柴,远远看见那络腮胡带着人往西边走,扛着好几个伤号,骂骂咧咧的,说在这儿讨不到好,要先回总部汇报。"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我还听见他跟手下说说这知音涧藏着高手,这次算他们栽了,等回去搬了救兵,来日定要卷土重来,把这谷里搅个天翻地覆。" 风从西边的山路吹过来,带着些凉意。林舟下意识握紧了拳,掌心的薄茧蹭着衣料,刚练熟些的止戈式内息在经脉里轻轻流转——他原以为黑风教是被他们打怕了暂时蛰伏,却没想是回去搬救兵了。 “这帮恶徒,不会死心的!”云汐望着空荡荡的谷口,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银鞭,链节在风里轻响,眼尾的笑意淡了些:"看来,这几日的太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静。我们得抓紧把止戈式练透了。" 林舟点头,看向云汐时,她也正望着他,眼里虽有凝重,却没半分惧意。:()知音涧